第18章：复盘

苏辰谨慎的将卡片贴身收好，整夜不敢再放松。

今夜没有更多怪物靠近，楼道渐渐归于死寂，苏辰背靠着墙面坐下，破烂的房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

门没了，任何东西都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后半夜平稳度过，远处有嘶吼声，有枪声，有玻璃碎裂的声响，但这些声音都和往常一样，留在远处，没有靠近这栋楼。

凌晨三点左右，苏辰听到楼梯间里有一次脚步声，由下往上，停在了五楼和六楼之间，然后又折返回去。

这只伪人可能是闻到了这里残留的战斗气息，也可能只是随机转向，不管什么原因，它没有上来，他撑到了天亮。

天边，微光破晓，第五夜终于落幕。

街道上，人声逐渐嘈杂，汽车引擎声，早点摊的蒸笼声，环卫工的扫帚声……依次响起。

苏辰站起来，走到破门前，走廊里已经有了晨光，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外透了进来。

对门老夫妻的房门还是紧闭，那张“谢绝访客”的纸条还在，隔壁房门打开，周平走了出来。

他停了一下，偏头朝苏辰那扇破烂歪斜的房门看了一眼，看到碎裂的瓷砖，门口站着手里还握着菜刀和锤子的苏辰。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往楼梯间方向走去。

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下，最后消失。

接下来的整个白昼，苏辰都在修门。

他在五金店买了一块加厚的多层实木板，比原来那扇门重了近一倍，厚度也从四十毫米加到五十毫米。

又买了四副重型合页，两个防盗门栓，一盒六厘米长的自攻螺丝。

木板是请五金店老板帮忙锯成标准门板尺寸的，老板二话没说就开了切割机。

灾变之后，买木板的人比买家具的人多，老板已经习惯了。

回到楼栋时是上午十一点，三楼拐角处那个脖子上有红印的小男孩又出现了，还是坐在楼梯上低头玩手指，听到脚步声，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苏辰微微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拆旧门花了二十分钟，新木板装上合页时，发现板子比门框略宽了几毫米，量的时候误差了。

苏辰没有锯木板的工具，只能把门框刮掉一层，这才勉强卡进去。

同时在心中复盘，昨夜厮杀的细节。

官方通报里说畸变者“战力低下，速度有限”，实际上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伪人速度极快，力量轻易便能打碎地砖。

自己能赢，纯粹是侥幸。

这扇新门，必须能承受比昨晚多出一倍的冲击力，要做到这一点，光是门板结实没用，门框也得结实，合页也得结实，门栓也得结实。

每一环都得过硬，因为链子的断裂，只取决于最弱的一环。

他看了看天色，加快手上的速度。

终于，苏辰把最后一颗螺丝旋进合页，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

新门板已经装好了，五十毫米厚的多层实木板，比原来那扇重了将近一倍。

他抓住门把手来回推拉了几次，合页顺滑，门栓扣合紧密，门板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不超过三毫米。

他在缝隙处贴了两层胶带，碎瓷砖扫进垃圾桶，随后，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澡。

水很凉，带着铁锈味，冲在皮肤上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右肩胛骨位置，有一片拳头大的淤青，是昨晚撞在墙上留下的。

左手前臂内侧有两道浅表擦伤，右手虎口位置肿了一圈，他把伤口用碘伏擦了一遍，贴上创可贴，套上干净的T恤。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沿上，把那张纯白卡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冰凉、轻飘、非塑非石。

苏辰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纯白词条卡。

卡面上的汉字浅显直白，他默读了一遍又一遍。

【词条：瞬劲】

【效果：三分钟内，躯体爆发力小幅提升】

字面意思极好理解，激活之后，他的力气会变大，速度快一些，爆发力更强。

但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三分钟，提升幅度是“小幅”，不是大幅，不是翻倍，不是脱胎换骨。

只是比他现在强那么一点。

他开始冷静，逐条分析这张未知卡片的所有可能性。

第一，效果极短，仅有三分钟。

如此苛刻的限时，大概率是单次触发，触发即耗尽的消耗品，不可能无限复用，更不可能长期驻留，用掉了就没了。

第二，效果单一微弱，仅仅小幅提升爆发力。

这不是翻盘神技，不是电影里那种一口吃下去就能刀枪不入的仙丹，它只能让他在绝境里多出来一丝求生余力，可能多砍一刀，可能多跑几米，可能多撑几秒。

但就这几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第三，全网无人提及，无任何资料记载。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使用经验，他不能去论坛上搜“瞬劲卡片使用心得”，不能去问任何人“这东西激活之后有没有副作用”。

他是第一个，至少在他能接触到的信息范围内是第一个。

如果，他把这张卡浪费在测试上，那它就是一张用过的废纸，和它没有出现过没区别。

想到这里，苏辰瞬间掐灭了心中任何想要测试的念头。

他将卡片重新贴身放好，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复盘昨晚的战斗细节。

伪人的移动速度、攻击方式、身体结构、弱点位置……每一条都写进了备忘录里。

写到“尸体雾化消失”时，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继续往下写，用冷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措辞，描述了卡片出现的全过程。

记录完毕，他把备忘录锁屏，然后，一个细节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周平被杀那一夜，房门被撞破了，但是第二天早上，周平的房门完好无损。

他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周平活着”这个更震撼的事实上。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早上，周平开门出门时，他看到的那扇门，是完整的，是没有裂缝没有凹陷的，没有任何破损。

而他的房门，昨晚被撞裂、撕开、摧毁的这扇门，今天早上没有任何变化。

它就是一堆被拆下来的碎木板，靠在走廊墙上，等着他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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