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轻步

苏辰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发热，肌肉纤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一节一节地收紧。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肾上腺素和词条效果同时作用于神经系统，让他的感知速度跟上了身体强化后的节奏。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他冲了上去，迅速绕到工装男人的右侧，利用他那条废掉的右臂形成的防御盲区切入。

羊角锤抡起，锤头砸中伪人右膝侧面。

伪人的膝关节是反向弯曲的，和人类相反并不代表没有弱点，骨骼断裂的闷响和伪人的嘶叫声同时炸开。

伪人膝盖向内凹陷，右腿支撑力丧失，身体开始倾斜。

第二锤紧接着落在同一个位置，又是碎裂。

工装男人倒了下去，苏辰跨上它的胸口，用膝盖压住胸骨。

他能感觉到伪人的肋骨在膝盖下变形，不是因为他的体重，是因为词条强化后，他的爆发力让整个身体的动能输出都上了一个台阶。

伪人还在挣扎，它那只左手还在挥舞，指甲刮在苏辰的左臂上，在深色袖子上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辰没有躲，他举起羊角锤，对准脖子。

锤头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

伪人还能动，苏辰咬紧牙关，对准同一个位置砸下第四下。

工装男人的动作停了。

它的脖子以下完全静止，只有嘴还在张合，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

然后连气音也停了，它的躯体开始雾化，从指尖开始，灰白色的皮肤变成半透明的雾气，一节一节地往躯干蔓延。

苏辰从尸体上退开，大口喘息。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不知道是肾上腺素还是词条效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套上全是暗色的液体，正在随着伪人尸体的雾化而同步蒸发。

羊角锤锤头上沾着的液体也在消失，金属表面恢复干燥，像是那些液体本就不存在。

尸体完全消失了，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一张纯白卡片悬浮在离地两厘米的空气中。

苏辰摘下一只手套，伸手捡起卡片。

入手冰凉，和第一张完全一样。

质地非塑非石，重量轻得不正常。

纯白卡面中央镌刻着一行浅灰色的细字。

【词条：轻步】

【效果：三分钟内，脚步声响大幅降低】。

苏辰把卡片贴身收好，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环顾巷子。

然后，他跑了起来。

他冲出巷口，贴墙疾行，绕过水果摊旁翻倒的货筐，低头闪过晾衣绳上晾晒的床单，脚步轻而快捷。

楼道单元门还在不远处，那扇熟悉的铁门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身后，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第一声嘶吼。

不是一只，是多只。

嘶吼声比前几天更沉、更长、更有力。

他的时间掐得刚刚好，黄昏窗口关闭了，伪人已经完全苏醒。

苏辰推开单元门，闪身进入，反手把门带上，快速爬上楼梯。

到了六楼，掏出钥匙，开门，进门，反锁，上两道门栓，抵好餐桌，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两分钟。

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汗从额头往下淌，他摘掉另一只手套，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他成功了，并获取了一张卡片，代价是【瞬劲】已经消耗了。

永久消耗，不可逆转。

在刚才那三分钟里化成了肌肉记忆里的一股热流。

三分钟到了，他能感觉到，不是有什么东西离开了他的身体，而是一种突然的空虚，像某个一直被拧紧的弹簧突然松开了。

肌肉不再发热，心跳开始回落，手臂上的力量感退潮一样迅速消退。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让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远处的嘶吼声正在变得密集，今晚的猎杀比昨晚更激烈了，但他已经不慌了。

苏辰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双眼睛，从苏辰蹲伏在垃圾桶后等待目标时，就一直在对面单元楼的一扇窗户后，一直盯着他。

看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用灌了石子的矿泉水瓶引诱一只伪人进巷。

看到他用羊角锤和菜刀正面搏杀一只正在畸变的伪人，看到他在战斗过程中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力量和速度。

这不是正常人类的体能。

看到他捡起伪人尸体消失后，悬浮在地上的那张白色卡片，看到他快步跑回楼栋。

苏辰坐在床沿上，开始复盘今天的这场战斗。

伏击位置没有设置预警装置，下次可以考虑在巷口外侧倒扣一个空易拉罐，被踢到就会响。

首击瞄准了后颈，但目标弯腰捡瓶子导致锤头偏到肩胛骨，应该等目标跨过障碍物时再出手。

抬腿过障时重心不稳，后颈完全暴露，那才是最佳的打击窗口。

【瞬劲】已经没了，激活方式已经得到确认，是心念触发。

不需要念出声，不需要做手势，脑子里明确“激活”的意图就行。

激活瞬间，卡片灰飞烟灭，没有任何残留物。

效果持续严格的三分钟，三分钟一到准时切断。

没有渐变消退，没有残留增幅，直接回到正常状态。

战斗中的主观感受，肌肉发紧，心跳加速，反应速度和协调性同步提升。

力量增幅具体有多少无法量化，但足够让他从被伪人压制的劣势扭转为正面压制。

苏辰又把【轻步】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遍。

纯白卡面，灰色细字，冰凉触感，非塑非石。

【效果：三分钟内，脚步声响大幅降低】。

他试着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应用场景，如果能完全消除移动时的声音，他可以在伏击时从目标背后摸到足够近的距离而不被发现。

也可以在撤退时跑过碎瓷砖和玻璃渣地面而不暴露位置。

苏辰把【轻步】放回口袋。

激活【瞬劲】之后，三分钟内正面打废伪人，干净利落，差距不止是力量和速度。

词条同时提升了他的心理稳定性。

激活之后，他的脑子异常清醒，应激反应变快，判断准确率提高。

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描述。

随之，新的问题出现了。

卡片的来源只有一个，猎杀伪人。

猎杀伪人需要消耗卡片，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能在不消耗卡片的前提下，稳定猎杀伪人。

否则，囤卡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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