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要自己吓自己

夜色阴冷，海风裹挟着刺骨阴煞，掠过荒芜破败的烂尾别墅区。

叶无道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光亮，轻声自语：“恶鬼上身，人鬼共生，倒是有点意思。”

他神魂历经万古、俯瞰九天，一眼便洞穿了眼前诡异的景象。

眼前的白衣少女肉身完好、气血尚存，确是活生生的凡人之躯，绝非阴魂野鬼幻化而成。可她的肉身之内，却盘踞着一缕极重的阴气、浓郁煞气得恐怖鬼影。

那鬼影潜藏识海、霸占肉身、侵蚀神智，硬生生压制住少女本身的神魂意志，一点点剥夺身体掌控权，是极为罕见的厉鬼附身、双魂共存之相。

换做寻常普通人，被这般凶煞厉鬼附身，早已神魂溃散、肉身枯朽，彻底沦为鬼躯傀儡。可这少女神魂坚韧、肉身特殊，硬生生扛住阴煞侵蚀，僵持至今，实属难得。

叶无道向来随性淡然、不喜多管凡尘闲事，俗世恩怨、阴阳纠葛，向来与他无关。

可今日这事偏偏撞在眼前，再加上这头厉鬼心存恶念、贪婪至极，察觉到他肉身蕴藏的磅礴纯阳之气，已然动了杀机。

阴邪鬼魅，最喜吞噬纯阳阳气，用以滋养自身鬼体、壮大阴煞修为。这厉鬼方才瞬杀三名地痞流氓，吸干三人浑身精血阳气、血肉生机，正是为了稳固鬼体、积蓄力量。

此刻感知到叶无道身上浩瀚纯粹、精纯无比的阳气，瞬间贪婪大起，妄图近身猎杀、夺阳补阴，借此突破桎梏、挣脱束缚。

既然对方主动寻衅、杀意凛然，那叶无道便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区区凡尘厉鬼，也敢在本尊面前作祟。”

叶无道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弧，心中全然不惧，反倒生出几分趣味。

若是换做俗世寻常道士、江湖术士、道门修士，面对这般煞气浓郁、能瞬间抽干生人精血的凶厉恶鬼，定然束手无策、难以降服，稍有不慎便会被阴煞反噬、身死道消。

但对曾经执掌诸天万法、镇压亿万阴邪的叶无道而言，这点程度的阴煞厉鬼，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啪！

不等附身厉鬼操控少女身躯近身扑杀，叶无道随手一记轻飘飘的巴掌隔空拍出。

无形劲气瞬间席卷而出，精准落在少女身前。

那被厉鬼操控、凶性大发的身躯瞬间失衡，踉跄着向后狠狠摔飞出去，重重砸在满地尖锐杂乱的建筑垃圾乱石堆之中。

令人惊骇的是，满地锋利碎石、棱角钢筋，竟无法在她肌肤之上留下半分伤痕、半点划痕！

阴鬼护体、邪煞缠身，早已让这具肉身暂时脱离凡俗桎梏，刀难入体、伤难近身。

嘎吱！嘎吱！

刺耳难听的磨牙声骤然响起，如同朽木摩擦、鼠齿啃铁，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少女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口漆黑乌青的牙齿，齿间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渍，腥臭刺骨的阴风从口鼻之中阵阵喷涌而出。

即便相隔数米距离，那股腐朽、阴寒、血腥混杂的诡异恶臭，依旧扑面而来、呛人心脾。

下一瞬，少女双手五指骤然暴涨、剧烈异变！

指甲瞬间拉长三寸有余，通体漆黑如墨、寒光森冷、锋利如刃，在清冷月色下折射出幽幽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势，直指叶无道心口要害，欲一击穿心、掠夺纯阳！

凌厉爪风呼啸而至，煞气森森、杀意凛冽。

“有点道行，能聚阴化刃、借体杀人。”

叶无道微微颔首，淡淡评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过终究是旁门左道、萤火微光，在本尊面前，依旧太嫩了。”

唰唰！

话音未落，叶无道身形微动，抬手出掌、起落如风。

指掌与漆黑鬼爪碰撞，传出阵阵金石交击的尖锐嘶鸣、刺耳颤音。

他招式简约凌厉、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三拳两脚之下，便彻底破掉厉鬼的阴煞攻势，再次将少女身躯狠狠震退、轰然倒地。

寄宿体内的厉鬼彻底慌了心神、心生极致畏惧。

它纵横此地许久，吞噬生人无数、煞气浓郁至极，寻常武者、道士遇之即死，从未遇到过这般彻底碾压自己的恐怖存在。

深知根本不是对手，厉鬼当即萌生退意，操控少女身躯挣扎爬起，转身便欲逃窜、遁入夜色。

“招惹了本尊，还想走？”

叶无道脚下步伐玄妙、健步如飞，身形一晃便瞬移至前方，稳稳堵住对方所有退路，封死其逃窜之路。

他眸光深邃、静静凝视着浑身散发阴煞鬼气的少女，声线平淡威严：“停下，说说看，你究竟是何方阴邪？”

此刻叶无道已然察觉端倪，眼前之事绝非简单的厉鬼附身那么浅显。

少女肉身与阴鬼魂魄之间的羁绊极为诡异，看似鬼体夺舍、压制主魂，实则隐隐有共生纠缠、无法分割的异象，其中暗藏隐秘，绝非普通阴邪作祟那般简单。

他笃定，这盘踞肉身的厉鬼，绝对能听懂自己的言语。

被彻底堵死退路，那厉鬼彻底癫狂，从少女喉间挤出一道嘶哑干涩、刺耳至极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铁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心神震颤：“我……要……活……！”

“众生皆可轮回，你若求生，大可放下执念、褪去煞气，入地府投胎转世，重入轮回、再修人身，何必执意害人造杀业？”叶无道冷声问道。

“不！我没死！我根本没有死！！”

少女骤然仰头，歇斯底里的尖锐嚎叫炸裂开来！

嗷啊啊啊——！

凄厉鬼啸震彻荒野、回荡别墅区，少女口鼻丝丝缕缕冒出漆黑阴烟，原本清澈的眼底彻底被幽幽绿光覆盖，如同深夜荒林之中择人而噬的饿狼，森然可怖、凶煞滔天。

浓郁的死亡气息、刺骨的阴寒煞气，瞬间席卷整片荒芜院落。

它极致贪婪叶无道身上的磅礴纯阳，可对方身上那股俯瞰万物、镇压阴邪的无上威压，却让它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根本不敢再度贸然进攻。

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交织缠绕，让寄宿体内的厉鬼渐渐无法稳固形体、维持凶态。

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阴气动荡、煞气溃散，眼前狰狞诡异的景象骤然消退、尽数收敛。

漫天阴煞快速隐入少女体内，漆黑长牙、锋利鬼爪、幽幽绿眸尽数褪去。

不过数息时间，方才凶戾可怖、阴森诡异的鬼物，彻底变回了一个容貌清秀、年岁约莫十八九岁的青涩少女。

一袭简单干净的白色运动衣，乌黑柔顺的披肩长发，肌肤白皙细腻、眉眼干净纯粹，牙齿洁白整齐、指尖纤细温润，周身没有半分阴邪煞气、半点诡异气息。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柔弱乖巧的邻家少女，纯净无害、毫无异常，与方才的厉鬼凶物判若两人。

少女缓缓睁开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眸，茫然地眨了眨眼，大大的眸子满是懵懂好奇，细细打量着周遭荒芜陌生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身前的叶无道身上。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声音轻柔软糯、带着一丝受惊的颤抖，全然没有方才的嘶哑鬼啸、暴戾癫狂。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身旁地上三具干瘪扭曲、死状狰狞可怖的尸体，少女瞬间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扑簌簌滚落而下。

“死人！这里有死人！杀人了！！”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柔弱的身躯剧烈颤抖，看得出来，此刻的她是发自内心的惊恐害怕，全然不知方才附身作恶、屠戮三人的便是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会深夜独自出现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叶无道并未直接戳破真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轻声追问。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少女用力揉着发胀发疼的脑袋，眉头紧蹙、满脸痛苦，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为何会深夜孤身来到这片荒凉的烂尾别墅区。

“我只听说……这片开发区夜里经常闹鬼，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我好害怕……”

惊惧之下，少女再也支撑不住，看着眼前唯一的陌生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往前一扑，娇小柔弱的身躯直接扑进叶无道怀中，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以此寻求一丝安稳与庇护。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骤然刺破夜色、穿透黑暗，精准锁定院落之中的两人。

急促的脚步声、严厉的呵斥声随之响起！

“什么人！深夜鬼鬼祟祟在此逗留！”

“站住！不许动！”

“我们是苍云市刑侦大队，立刻举手配合检查！”

数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快速围拢而来，动作干练、戒备森严，瞬间将整片院落封锁。

叶无道本就对这少女身上人鬼共生的诡异怪事心生好奇，想要彻底查清其中隐秘、弄清来龙去脉，便没有丝毫反抗，静静伫立原地，任由警方围堵。

“地上有三具尸体！”

一名年轻警员看清地面干瘪狰狞的尸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厉的目光立刻锁定叶无道与怀中受惊的少女，语气严肃冰冷：“深夜荒郊、命案现场，只有你们两人在此，这三条人命，是不是你们所为？”

“不是！真的不是我们！我没有杀人！”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疯狂摇头否认，眼眶通红、泪水不止，满脸惊恐无助。

叶无道心中通透澄澈，心知这三条人命，的确死于这少女之手，却又并非她的本意。

杀人作恶的是寄宿体内的厉阴邪祟，可承载杀戮、动手夺命的，终究是这具凡人肉身。

整件事错综复杂、阴阳纠缠，寻常凡人根本无法看透真相、理清因果。

人群后方，一名身姿干练、容貌飒爽的女警官缓步走出，正是带队负责人肖警官。

她细细打量着相拥的两人，看着少女满脸惊恐、柔弱无助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语气缓和几分，带着几分无奈：“年轻人谈恋爱，也没必要跑到这么偏僻荒凉的烂尾工地，看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

说完，她转头对着身旁的年轻警员沉声吩咐：“小刘，把两人先行带回警局，这两位是命案关键人证，也具备重大嫌疑，严加看管。立刻联系法医组、刑侦技术组，火速赶赴现场勘验尸体、采集线索！”

“收到！肖警官！”

名叫刘能的年轻警员应声点头，抬手示意几名同事上前。

几名警员快步上前，语气公正平和：“麻烦两位配合调查，我们秉公执法、依规办事，还请不要抗拒。”

“可以。”

叶无道神色淡然，轻轻松开怀中的少女，坦然应允，没有丝毫反抗，却也没有主动迈步离开。

肖警官见他驻足不动、神色从容，以为对方心存侥幸、想要逃避追责，当即上前一步，冷声警示：“小子，我劝你不要心存侥幸、妄图逃脱。现在是法治社会、证据说话，清白之人我们绝不冤枉，但凡触犯律法，无论何人，都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叶无道闻言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你误会了，我想说的是，这桩命案，你们的法医，验不出任何线索、查不出任何名堂。”

“哦？何以见得？”

肖警官顿时来了几分兴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谈吐不凡的年轻男子，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疑惑。

她倒要看看，这个深夜出现在命案现场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底气，敢说出这般笃定的话语。

叶无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地有声：“你们心里其实都清楚，这世间万物，并非只有活人、凡俗之事。”

“今夜犯下命案、屠戮三人的，不是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寂静院落之中，瞬间让气氛变得诡异森寒。

肖警官脸色骤然微变，眼底掠过一抹愠怒与不屑，当即冷笑着驳斥：“年纪轻轻，不要张口闭口装神弄鬼、散播封建迷信！如今是科技时代、法治盛世，讲究科学求真，什么鬼神妖魔，不过是世人愚昧、自己吓自己罢了！”

一旁的警员刘能闻言，却是浑身一僵、脸色发白，心底瞬间涌上无数惊悚回忆，忍不住低声开口，带着浓浓的忌惮与不安：“肖警官……这话我不得不说，这件事真的处处透着诡异。”

“这片开发区自从两年前拆迁停工、沦为烂尾工地之后，就接连频发命案，前后好几支施工队入驻施工，全都离奇死人，死者死法一模一样，尽数干瘪枯朽、无血无肉，全身精血凭空消失！”

“两年来，刑侦、法医、技术组反复勘验，从未找到过半条凶手线索、一丝作案痕迹，案子至今悬而未决、毫无头绪……您说，这真的只是巧合、只是普通命案吗？莫非……世间真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哼！荒谬！”

肖警官满脸不屑、嗤之以鼻，眼神坚定、态度决然，满脸都是对科学的笃定与对鬼神之说的鄙夷。

她冷冷瞥了一眼心神慌乱的刘能，沉声训斥：“刘能！接受过系统刑侦教育、受过前沿科学培养，就该相信科学、摒弃糟粕！”

“所有无法解释的案件，只是我们尚未找到线索、尚未探明真相而已！所谓鬼神传说，从来都是人心作祟、自我恐吓，说到底，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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