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鹤萧止

在婴儿时期伤害爱你的亲人，连责骂话语都是温情告白，在不懂事时期伤害爱你的人，连眼泪都是负气含屈，在半懵懂的热恋期伤害爱人，连谎言都是荒诞戏谑，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根情刺，它可能是爱情、亲情或友情，伤害不同、爱恨程度不一。

我又洗了把脸才离开厕所，独自一人游荡于孤寂过道上，担忧未来的思绪愈演愈烈、连步伐也变得越发轻缓沉稳，人在思考时会在不知不觉间遵从内心感受，就是它将我带回原地。

抬头一看正是高三（七）班

不知为何，当我仰头发觉眼前班号是高三（七）班的瞬间，手便不知觉地放到了门把上，只听一声响、我便进了门，无意识的习惯永远最可怕，因为在未知的末日中你永远也猜不到，你的下一次无意识习惯会带领你走向存活还是死亡。

在进门瞬间，来自手电筒和吊灯结合形成的刺眼光团不间断地冲击毫无防备的我，尽管我第一时间紧闭双眼、用左手遮蔽强光，好消息是双眼保住了可生理性的强烈刺痛还是没能逃脱，垂落身侧的右手悄悄紧握成拳，大脑飞速运转逃脱路线和回击招术，看来这次我不能先发制人了。

利用眼皮透光的本质来判断光的强弱之分，是人类最原始的判断方式，要知道感知强光从一大块阴影渐演化为一小块阴影再感受它完全消弭的过程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当然被强光照射所残留下的阵阵余威依旧是我一人苦抗。

“你为什么救我？”

一道清冷破碎的女声在耳畔询问救她的缘由，我听后不免嗤笑出声，原来这年头不止自杀需要理由、连救人也需要理由了。

“因为，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女声沉默几秒又问：“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坦言设问：“既然想死，你为什么要等丧尸快到你跟前了才跳而不是立马就跳？怎么是想死的优雅点？完美点？”

女声哑火、关灯，我顺势睁开眼。

第一眼便是那半张白净小脸和半张被大片干涸血渍粘住的容颜，浑身上下的狼狈和多到数不清的创伤和刮伤，最后再对上她那双时时刻刻对我充满高度警惕的凤眼。

好消息：她很会自我保护，这是个好优点。

坏消息：我不会忘记痛感，非常喜欢反击。

凝视片刻后我长叹一口气，径直略过她回座位，从课桌底下拿出一包杂牌湿巾、一袋老式面包、一瓶农夫山泉、一盒白象泡面一一摆放桌面，见她一脸肃然正色，昂首挺胸地来到我跟前，动作迅捷拉椅、入座，张口便自保姓名。

“同学，你好，我叫鹤萧止，湿巾可以借我用一下吗？”她的话语倒是直白又好笑。

“鹤同学，你难道不应该先对我道歉吗？”我惊讶开口，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傻子，我不明白她的脑回路，也许是我太正常了吧。

鹤萧止反应过来、连忙照做“同学，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做的，请允许我对你郑重道歉”只是鹤萧止全程板着张脸，一开口就跟机器人说话似的。

“你…哪班的？算了、不重要，记住我叫程楠栩，叫我程哥最好”我无奈道。

“好的程哥，程哥，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她不假思索便开口询问我。

“你到挺直白的哈，真是一点都不跟我客气”说完，我拆开湿巾推给鹤萧止。

“鹤小子你先擦脸、其余事以后再议”

“好的，谢谢程哥”

鹤萧止接过湿巾便轻缓擦拭起来，只是那道直白视线直勾勾地注视泡面，肚子也恰好响起，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鹤萧止默不作声地直视我。

这想法有点太明显了。

我无奈扶额把泡面推给她：“拆吧，我一会儿陪你去过道尽头打热水去”

鹤萧止此刻终于笑了，笑容像极了雨后玫瑰、明艳得晃了神，她乐呵呵地接过泡面对我连连道谢，瞧鹤萧止一幅傻了叭唧的模样，我嘴角的幅度自然上扬，心情也自然而然地悄悄放晴，鹤萧没两下就把泡面调料包都放好了，眨巴着大眼就差我带她出门接水。

我笑意盈盈地起身离开教室前往过道尽头的饮水机，身后跟着鹤萧止这么一位美人，即使我们一路无言，那也妨碍不了我此刻的好心情，当热水缓缓导出、落入桶中时碍眼的东西也随之来。

饮水机后面发出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窸窸窣窣声响，由于武器在手的缘故，我倒是一点都不害怕，更多的是惊讶于鹤萧止的表现，她只是用余光瞄了眼声源的方向，然后又开始盯紧源源不断的热水、手中被托底的泡面仍就纹丝不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饮水机后面悄咪咪钻出头。

我顺势望去顿时眉头紧锁，本想出声告诫几句，可当话在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我的目的很简单末日降临弱者必死，能跟随我的只有强者。

鹤萧止麻木的神情就好像仿佛没有看见那怪物似的，那团东西安静地矗立身旁，无声凝视鹤萧止的一举一动，它虽然长得像人也身着邋遢校服，但它身后倒地不起的尸体，正流露大片猩红、不断蔓延至鹤萧止脚边、悄悄染红了她鞋底。

虽然脖颈和脸颊上没有一丝黑线，整张青春痘堆积的脸也难掩它嘴角点点鲜红色血迹、发黄的牙齿上沾染不少猩红血块和血丝，它像老太太一样佝偻着背缓慢前行、那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断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最终落在鹤萧止身上，它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怪异举止，就这样歪着头凝视鹤萧止并冲她傻笑，那恶心的笑容跟一个爱尾随美女的变态没什么两样。

我眉头紧皱、拿铁棍棒的手愈攥愈紧，内心强烈的不安在爆涨，如果它敢做出点什么出格行为，这第一锤的福气它是吃定了。

它轻缓地向鹤萧止靠近，一只手放在饮水机上、一只手在鹤萧止面前不断挥动，油腻的调侃在它眼中成了帅哥打招呼的标志开头。

“美女，你叫什么呀？”

此话一出，鹤萧止盖好泡面，侧头从上到下打量它那张诡异的脸和满嘴的红尖牙，除了校服是正常的以外、其余都是怪异，尤其是那对肌肉臂，因为我正亲眼目睹着它皮下的青筋渐变成黑筋。

鹤萧止轻蔑的哼声从鼻腔内自然发出。

“你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会饿吗？”她问。

“当然了美女，我可是人啊”它道。

“会饿就好”说完她转头看着我询问“考试吗？”

我凝视那只怪物的一举一动缓缓点头，表示认同，得到了确定地回复她立于原地叹了口气。

“同学，你姓什么？会参加考试吗？”她嘴上说着话，手却不安分地朝我这边延伸，我顺势将铁棍棒递给她并默默给她点了赞，这点小举动自然逃脱不了怪人的视线，我和鹤萧止私底下的小动作被它尽收眼底。

“我呀”他手指自己笑着说“美女，你叫我小吴就好，我不喜欢考试，尤其是月考”

说完，它的嘴角快速向两边延展开、撕裂了脸上的薄皮、使得片片脱落，一张蛇形嘴脸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黑线迅速密集在脖颈处，几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声扑面而来，鹤萧止面色凝重、抡起铁棍棒对准它脑袋就是一击，可惜被小吴那只黑筋暴起的手接住了，他看起来好像比我碰到的丧尸强点。

名为小吴的怪人狞笑着朝淡漠的鹤萧止骄傲地展示自己的血盆大口，血肉的撕裂声在愈演愈烈，我的折叠小刀蓄势待发，鹤萧止放好泡面后，面无表情地开口询问：“小吴，你更喜欢熟食还是冷食？”

小吴默不作声，嘴越张越大，嘴中竟然缓缓爬出一条小黑蛇，小黑蛇打量鹤萧止、鹤萧止凝视小黑蛇，她的右手悄咪咪钻进了右校裤口袋。

“不回答我，这点很好，小吴”

说完，鹤萧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沾血匕首，黑蛇瞅准时机猛扑鹤萧止，鹤萧止眼疾手快、一剑封喉，人蛇之间紧隔一米，人无碍、蛇垂落。

这次的黑水像握不住的流沙股股外冒，一点点地玷污地板，小吴目瞪口呆的同时迅速合嘴、伤口朝周围撕裂、黑水顿时喷涌而出、双手快速捂住伤口往后墙体靠拢。

鹤萧止嗤笑着逼近怪物“小吴，你真的很弱诶，弱到连自己的怪样都维持不住，能被你咬到的人一定也很蠢吧”小吴开不了口只能含恨怒瞪鹤萧止，鹤萧止面无表情、双手高举铁棍对准小吴落下判决。

几声过后，一切归于平淡，鹤萧止盯着眼前的残尸碎液好半晌，确定它不会动后、转身寻觅角落中的死者，死者是名女性、双眼上翻、小嘴微张、血液被怪物吸食大半成半干尸状，死相可谓是狰狞可怖，女性死者胸口还有个贯穿全身的大血洞，大血洞位置正好处于心脏处，脖颈处残留几道蛇的齿痕，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鹤萧止深吸一口气对女性死者说了句：“害你的已经被我斩杀，同学一路走好，祝你下辈子无忧无虑”说完，便蹲下身子，抬手帮死者闭眼、闭嘴，我默默走到热水机旁拿起泡面转身离去。

鹤萧止见状连忙跟上。

起初我震惊于鹤萧止杀完怪后的冷漠无情，长得像乖乖女似的、下手却如此快、准、狠不留一丝余地，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她身上的血迹有一半以上可能来源于丧尸，只是我想不明白鹤萧止原来这么厉害一开始为什么要寻死呢？

我刚进教室门，鹤萧止连忙从我手中取走泡面，乐呵呵的找了个小角落吸溜吸溜泡面去了。

我连忙关门上锁拉紧窗帘，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来到鹤萧止面前拉椅子入座，这回是认认真真的打量她，像我这种带有一定恶意打量和揣测心思的眼神在女性面前是最显眼挑逗，我相信鹤萧止不是没有察觉到，她只是爱习惯性不在意、不理会。

泡面的热气在房间里缕缕弥漫形成一股透明暖气，我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凝视鹤萧止。

“鹤萧止，我说你为什么想自杀啊？”

“程哥何不是肉糜？”

“老子看上你了，不行啊？”

“不行，你长得太丑了，配不上我”

“那你眼还怪瞎的”

“被你传染的”

“你可真有意思”

“那也比”

“明天跟我出去趟”

“去哪？”

“你几班的，我们就去几班”

“行啊！我高二（五）班”

“那就去高二（五）班今晚好好休息”

“好的，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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