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入军官

李弘毅走进了延州城，城里好不热闹，和城外一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正好在正午时分，李弘毅走进了一家酒楼里，点了两个菜一碗小米粥，问店小二："店小二，我刚到延州，发现为何城里热闹非凡，城外死气沉沉？为何城中又在招兵买马？"

店小二回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延州刺史韦嵩今年春天带领三千兵马北伐党项人，结果被党项人用五千骑兵两面夹攻，回去的人只有十之一二。如果不是节度使大人亲自带的牙兵来救延州，延州早就被攻破了。自从刺史兵败后，党项人就把延州城外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抢就抢。城外被杀的村民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死的死、逃的逃，活着的全都拼命往城里跑，城外自然彻底荒了。如今城中守军严重不足，缺了一千多兵卒，官府这才大肆张贴告示、招募新兵补防。"

李弘毅听后，心中暗想，兵不够，那低级军官也不够，自己可以往上爬。

吃完饭后，李弘毅向着军营走去。到了军营门口，看见排了一条队列，李弘毅自觉地走到队伍后面。

这时，他身前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黝黑汉子，转头看着李弘毅手上拿着弓，背上几十根箭矢，说道："投军还需要自带武器？"

李弘毅说："不是的，我是一名猎人，弓箭是我的命。"

大汉又说道："我叫慕容昭，是个吐谷浑人。"

李弘毅说道："我叫李弘毅，是个汉人。"

两人简单互通姓名，一路闲聊等候，没多久便熟络起来。慕容昭性子豪爽憨厚，常年在边地游走，见识不少战乱疾苦，和同样历经劫难的李弘毅格外投缘。轮到他们两人，让他们登记信息，李弘毅说：家住上党村，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在世。

进到军营里后，有个校尉看着李弘毅手里的弓箭，让他去射几箭，全部射中了。慕容昭也差不多全中了。校尉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现在大唐用的是募兵制，士兵不再需要自备这些东西，当然，士兵也可以自费购买甲具、兵刃。

随后，李弘毅领到一根长枪、一副盾牌、一领皮甲、一柄横刀、皮索一根、春秋军衣两套。和其他时代所不同的是，唐末的藩镇，对自家士兵的训练是很重视的，而且士兵也知道，训练对战争和保住自己性命的重要性。

在军营中，训练最多的，便是队列，以及辨识各类旗帜、金、鼓、号角的指令。

平时李弘毅在军营里和慕容昭一起练骑马和长枪。

第一次上马那天，慕容昭翻身上马像喝水一样顺溜。李弘毅踩上马镫，马忽然一偏头，他整个人挂在了马肚子旁边，被拖了三步才被人拉下来。慕容昭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说："吐谷浑人三岁就开始骑马，你一个汉人急什么。"李弘毅没说话，第二天早早就跑到马厩边上蹲着看马怎么走路、怎么甩头、怎么不让人碰它肚子。半个月后他上马已经不摔了，就是骑起来屁股颠着难受，慕容昭说那是"没骑习惯，多骑几个月就好了"。

饷银，这是李弘毅第一次领到钱，一贯钱。每三月还能领一匹绢，换算一下，这又是一千八百文的高工资。拿到钱的时候，他知道这钱是拿命换的。旁边有人领了钱就往酒馆跑，有人说"托人带回家里，让家中人有钱买粮"，还有的人攒钱想娶媳妇。李弘毅把钱收进怀里，没花。他要攒着，攒够了买一副铁甲。

李弘毅觉得上战场活着才是第一位的，于是他去问老兵了，一副铁甲要多少钱，老兵说七八贯到十几贯都有，看你买的什么成色。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个月。这天听说刺史要来视察军演。

因为古代战争，特别是大军团作战，个人勇武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并非十分重要。在密集的战场上，严整的队列以及坚韧的士兵，才是战场制胜的法宝。所以连不懂军事的韦刺史都来看他们这群新兵军演。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了下来——因为新兵太多了，老兵不够，所以伍长、伙长都用新兵自己比武来当官。

消息传下来那天晚上，营房里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得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有人蹲在角落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人已经开始拉帮结派说"到时候咱们几个别打太狠，谁输了请喝酒"。慕容昭第二天一早就来找他，坐在他铺沿上说："你练了三个月了，我看了你的枪，有点样子了。"李弘毅说："不知道能打到第几轮。"慕容昭说："你要是对上我，我不会放水。"李弘毅说："我也不会。"

李弘毅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当伙长，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往上爬的机会，不知道自己把握不把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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