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史上最倒霉的实习生

清晨，叶辰正在后勤室里啃包子，柳飘飘从京城加急送来一封信。

信封是烫金暗纹纸，封口处盖着一个印章——摊开的书压着天平，跟市监局刘福来那辆小车上的标志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圈麦穗环绕。叶辰拆开信，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却像电脑打印的宋体：

兹通知：万象门总部将于今日下午派遣特使至大靖位面，对宿主叶辰进行例行考察。请做好接待准备。特使身份：见习巡视员，代号'青瓷'。——万象门·人事统筹部。

叶辰把信看了两遍，转头问王大锤："见习巡视员？实习生？"

王大锤放下泡面碗："万象门派实习生来考察你？这规格……"

"说明我这事级别不高，他们就派个跑腿的来应付一下。"叶辰把信拍在桌上，"但我不打算应付。既然是实习生，那就得让人家学点真东西。"

当天下午未时，乐园大门外准时出现了一道蓝色光圈，光晕散去后，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了门口。她看上去大约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一身青灰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枚圆形玉佩，手里捧着一块石板——像平板电脑，但材质是石头的。她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目光扫过乐园大门上的招牌"靖面乐园·跨位界娱乐综合体"，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叶辰迎上去："青瓷姑娘？幸会幸会。我是叶辰。"

青瓷拱手行礼，语气刻板得像在读教科书："叶辰先生您好。我是万象门见习巡视员青瓷，今日奉命前来对你在大靖位面的系统使用、位面交互及跨位面商业行为进行综合考察。全程预计耗时两个时辰，请配合。"

叶辰："配合配合，你随意看。走，我带你参观。"

青瓷跟着他走进园区，石板托在掌心里像握着一部巨型手机，屏幕上不断滚动着数据流。她边走边记录："游乐设施……含麻将炮射击区……请问这类武器系统是否向本土居民开放？"

"开放，但弹药换成棉花糖了。你也可以理解成'大靖版娃娃机'。"

青瓷记录到一半顿住了："娃娃机是什么？"

"一种让你花钱但又抓不到东西的机器。我们这儿也是，花了钱打不中靶子，但大家玩得开心。"

青瓷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找不到理由，继续记录。

一行人走到祈福亭前，桃花特效正在滚动播放，游客们排着长队扫码看运势。青瓷站定，对着特效拍了三张照片："这是虚拟宗教服务？备案了吗？"

叶辰掏出昨天刘福来签过字的"合规证明"递过去。

青瓷接过来仔细看了三遍，眉头越皱越紧："这份文件……字体是黑色墨迹，签名是毛笔，但段落间距完全一致，像印刷的。你确定是刘福来手写的？"

叶辰面不改色："他写字工整。"

青瓷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追问，把文件还给他："暂时记录在案。"

下一站是过山车。西门庆已经在轨道起点等着了，乌骓驴也套好了牵引绳，今天的驴心情似乎不错，耳朵竖着，尾巴微翘。青瓷看了看那简陋的木车和驴，问："这个……安全吗？"

叶辰："安全。从没出过事故。唯一一次脱轨是西门庆忘了绑安全绳，被甩到了沙堆里，但那是人祸不是驴祸。"

西门庆在远处喊："师父！那是我腰太细了！绳子滑了！"

青瓷犹豫片刻，坐上了木车。叶辰示意西门庆出发，乌骓驴迈开四蹄，稳稳起步。第一圈还算平稳，第二圈开始加速，青瓷手里的石板差点脱手，她死死抓住车沿，脸色逐渐发白。第三圈时，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因为前方有个游客不小心把胡萝卜掉在了轨道旁——青瓷整个人被甩向一边，惊叫出声："啊——！"

四圈跑完，她从车上下来时高马尾歪到了一边，玉佩挂在肩上，走路有点发飘。她扶着柱子缓了十秒钟，然后努力恢复那副刻板表情，在石板上记录："过山车项目……动力强劲……操控灵活……安全系数……主观感受中等偏上……"

叶辰注意到她记录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忍笑忍得肚子疼。

参观完所有项目，青瓷被请进后勤室喝茶。她捧着杯子，终于露出了第一个非正式表情——困惑："叶先生，按我的考察标准，你的行为其实存在大量灰色地带：系统过度介入世界运行，跨位面物品（观世镜）使用未经授权，主题乐园项目含现代科技外泄风险。按理说，我应该给出'黄牌警告'。"

叶辰给她续了一杯茶："但是呢？"

"但是——"青瓷翻了翻石板上的记录，"你的乐园竟然被本地居民广泛接受，平均每日客流量超过两千。连市监局刘福来都给了'通过'。这说明你的方式虽然不正规，但实际效果……似乎符合万象门'最小干预、最大和谐'的总体目标。"

叶辰："所以评价是？"

青瓷沉默了一会，说："我的考察报告需要包含一项'创新性'评分。我查了万象门历史记录，在同等位面案例中，能将'无厘头行为'转化为'稳定收益'且未引发文明冲突的例子……一个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叶辰双手合十："感谢夸奖。那你打算怎么定性？"

青瓷站起来，合上石板，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别扭的笑意："先给'暂时观察'评级，三个月后再复审。如果你这三个月内没把大靖王朝搞垮，我就给你升为'合格'。"

"三个月？太久了。我一周就能把隔壁沙漠的旅游业也带起来，到时候你再来，我能让你坐一次'驴动力越野过山车豪华版'——带遮阳棚的那种。"

青瓷忍不住笑了，但她立刻板住脸："考察期间不能接受被考察对象的馈赠。但……遮阳棚确实可以考虑。"

她拿出那枚圆形玉佩，递给叶辰："这是万象门的临时通讯器。三个月内有任何跨位面紧急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不用经过老周转达。"

叶辰接过玉佩，入手温热，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凑近看居然是一行微雕字：「实习生青瓷·编号008。」

"你编号比刘福来还大一位？"

"因为我是他侄女。"

叶辰："……你们万象门办公室政治也挺复杂啊。"

青瓷微微一笑，然后摆正表情，拱手道别："叶先生，三个月后再见。希望到时候你的乐园还健在，你也还健在。"

蓝色光圈再次亮起，她踏入光圈中，整个人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擦掉，最后只剩下空气中的一缕青烟。

叶辰捏着那枚玉佩站在门口，西门庆凑过来："师父，那姑娘谁啊？"

"万象门实习生，来查我的。结论是'暂时合格'。"

西门庆："那她给你那个玉佩——"

"紧急通讯器。意思是——以后我惹了事可以直接找她摆平，不用绕弯子。"

西门庆双眼发光："师父，您又有新后台了？"

叶辰把玉佩挂到腰带上，拍了拍他脑袋："不是后台，是'人脉资源'。懂不懂？"

西门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勤室里，王大锤趴在桌上画新导览图，抬头问："叶哥，万象门的人说三个月后再来……那黑棋那边呢？"

叶辰坐到他旁边，掏出观世镜看了看："黑棋上次派市监局来被我们挡回去了。按他的性格，应该不会直接再动手，但他肯定在憋别的事。"

"比如？"

"比如收买本土势力。或者——再送一个穿越者过来捣乱。"

王大锤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再送？那我岂不是多一个同事？"

"也可能是对手。不过无所谓——"叶辰靠上椅背，"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两个我收一双。有老周在后台技术支持，有青瓷当紧急联络人，有乐园当积分生产基地……我有什么好怕的？"

乌骓驴在门口打了个响鼻。翻译：你忘了说还有我。

叶辰补充："还有我家驴，宇宙第一拉车手。"

乌骓驴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暮色降临，乐园亮起灯笼。麻将炮射击区还有最后一排游客在排队，祈福亭的电子屏上闪烁着一行新字：「今日运势：宜开心。不宜与驴较劲。」

叶辰站在高台上往下看，灯光把整座乐园照得暖融融的。他摸了摸腰间的青瓷玉佩，又摸了摸怀里的观世镜，最后把手搭在乌骓驴背上。

"驴兄，咱这摊子，越铺越大了。"

驴没理他，低头啃胡萝卜。

【系统提示：京城方面传来消息，太后近日多次询问"叶辰那个沙漠里的乐园"详情。预计近期可能有贵宾到访。请提前做好接待准备——尤其是桂花糕，多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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