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腰伏杀

泰山，山腰处。

“不，不要，你不能杀我！”

“该死！”

“我是自己人啊！”

“我早就投效了大王！”

温柏舟满脸惊惧，不断后退，语气慌乱，“我跟唐大人有过书信往来，你如果不信……我……呃呃呃……”

礼部尚书温柏舟死死捂住脖颈，企图止住不断喷涌出来的鲜血。

可逐渐……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发不出来了。

下一刻，他脖颈飙血，身躯一软，直直倒地，彻底气绝。

一旁的吏部左侍郎孟嵩吓得浑身发冷，连连后退，声音发颤：“我跟唐九夜大人是好朋友，你别过来……我们好好谈谈。”

唰——

回应他的，是一抹凛冽的幽蓝寒芒。

噗呲！

血花飞溅，人头滚落。

那颗人头轱辘落地，彻底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短短数息之间，除孔渊、宋怀安二人，所有主降派大臣尽数伏诛。

剩余一名白发老臣和其他几个别的派系大臣仓皇奔逃，黑衣人却全然无视，冰冷的杀机牢牢锁定孔、宋二人。

孔宋两人也想逃跑，却发现被黑衣人杀意锁定了，身形僵硬，动弹不得。

他们虽是文臣，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当下立刻催动修为，周身加护与称号神光迸发，硬生生挣脱锁定。

宋怀安脸色凝重，紧盯来人沉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绝非曜国死士！”

“何人派你前来？”

“为什么你手里会有曜国的幽影刃？”

孔渊盯着黑衣人的身形，以及手中染血的幽影刃，眼底思绪翻涌，若有所思。

黑衣人嗓音沙哑低沉，毫无波澜：“二位做得很好。上头有令，送二位上路。”

“一派胡言！”宋怀安厉声呵斥，色厉内荏，“若无我等，谁来稳住沧国局势？谁来扶持皇三孙继位？”

“你假借曜国死士之名行事，就不怕惹怒曜国皇室，终生被追杀？”

“不管你背后主人是谁，都得罪不起曜国！”

“我劝你趁早离开，不要自误，白白丢了性命，还害了自己的主人。”

黑衣人不为所动，踏步上前，短刃直刺二人咽喉：“奉命行事，二位安心赴死。”

“你是刘武！”孔渊骤然开口，死死盯着黑衣人，仿佛发现了什么破绽。

“教军暗卫统领刘武！”

闻言，黑衣人动作未滞分毫，瞬间破开宋怀安的防御壁垒。

“呃！”

宋怀安堪堪避开致命要害，右臂却被利刃贯穿，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剧痛席卷全身。

孔渊连连后退，眼底彻底被绝望浸染，自嘲惨笑：“呵呵，原来陛下早已打定主意，要借今日之局除掉我等。”

“还真是讽刺啊！”孔渊自嘲一笑，不断后退躲避，眼中尽是绝望。

“这柄幽影刃就是三天前刺杀陛下的那一把吧？”

“用曜国之刃，屠戮本国臣子……这等手段，还真是他老人家的风格。”

“我原先就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次祭天仪式会让我们这些戴罪之人来参加？”

“我还暗自侥幸以为陛下召我们这些戴罪之臣参与祭天，是有意和谈、宽赦我等。如今才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是借刀杀人。”

“我本以为是他改变心意了，打算跟曜国和谈，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想要借刀杀人。”

“借着曜、朔两国发难的由头，一举扫清朝堂所有主降势力，不留后患。”

他笑得悲凉，满心颓然：“他好狠的心啊，我这一派被尽数屠戮，再也成不了气候，朝堂从此只剩主战一派。”

“呵呵，够狠！”

“为了给皇长孙扫平继位阻碍，他不惜以身入局，把自己当作诱饵，引尽两国死士……”

“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命，我竟然以为他会想要和谈？”

“哈哈哈……死得不冤，我死得不冤枉啊！”

孔渊猛地拽住尚且躲闪逃窜的宋怀安，绝望喊道，“怀安，别逃了，我们逃不掉的，放弃吧！”

“他从来没想过让萧文瑾继位！留我们教导皇三孙，不过是故作姿态，稳住我们，同时给曜、朔两国留下一丝扶持的希望，用以制衡各方势力。”

“我们从头到尾，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这个老东西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我们都被他骗了，被他骗得好惨啊……”

“孔兄，你疯了不成？你到底胡说什么啊？”宋怀安一边警惕黑衣人，一边急声低吼，伤口失血让他面色愈发惨白。

“我想明白了，一切我都想明白了，都是他的算计，都是那个老东西的算计，他早就算明白了，他的计划是在他死之前，将我们和投降派一起带走，给皇长孙扫平障碍。”孔渊喃喃嘶吼，眼底彻底清明，

“我早该想到的，他没那么容易对付，我早该想到的……”

“他这只老狐狸，怎么会任由我们左右储君、扰乱朝局？”

“只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

“为了完成这一布局，连自己的命都算进去了。”

说到这里，孔渊骤然抬眼，看向黑衣人高声喝喊，突然大喊一声：“刘武！”

“最后抬头看看泰山山顶！”

“你再也见不到你的陛下了！”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泰山的。”

“这就是他为自己选的埋骨之地。”

“以自身之命，给沧国续一个未来！”

“他以身殉国，用自己的性命点燃举国战意！唯有死于外敌之手，他的死，才能价值最大化！”

“从此以后，沧国上下定然同仇敌忾、举国复仇！”

“他的死，将会成为沧国这艘破旧大船的燃料，焚烧一切。”

“唐砚川算错了，贾鹤也算错了……朔国吞不下沧国疆土，曜国夺不走沧国资源！到最后，他们全是输家！”

孔渊双膝跪地，又哭又笑，状若疯癫：“自古以来，以身殉道，都是一等一的死法。”

“在拜火教的教义里，萧玄极这样的死亡方式，跟创世先祖罗斯如出一辙，无数愤怒的教徒，一定会为了萧玄极的死亡，掀起圣战！”

“圣战开启，无人可止！万千信徒陷入狂热，信仰之力席卷天下！”

“哪怕是扶持新任教皇上去，也无法轻易停下来。”

“萧玄极曾经说过，汪洋般的人民战争之下，所有魑魅魍魉，终将被尽数横扫！”

“他说得没错！”

“这就是他的算计，我早该想到的！”

孔渊跪倒在地，整个人疯疯癫癫。

宋怀安伫立一旁，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事到如今，他彻底看透了萧玄极的全盘布局，心中只剩无尽寒意与不甘。

“可恶……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算计。萧玄极估计在背后不知道笑我们多久了？”宋怀安咬牙怒骂，“就连赵柳叛变泄密，恐怕也是他刻意纵容！”

“他应该早就发觉了，不然时间怎么会如此正好？”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二人心神激荡、心绪大乱，破绽彻底暴露。

黑衣人身形一闪，两道寒光同时掠过。

噗嗤、噗嗤！

两道血线迸发，二人喉间齐齐被割破，气息瞬间断绝，双双倒地殒命。

黑衣人收刃而立，抬眸望向高耸的泰山之巅，神色凝重肃穆。

下一刻，极致灼热的光芒冲破云层，一股横贯天地的恐怖权能威压席卷整座泰山，山河震颤。

下一刻，炙热的光亮，伴随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压，席卷整个泰山之巅。

“陛下……”

刘武双拳微攥，心头翻涌，下意识便要冲上山巅。

可陛下临行前的叮嘱骤然浮现脑海，他强行压下满腔冲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峰顶，果断转身，隐入山林暗处，悄然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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