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一道密令

“呵呵。”

萧玄极看着投掷过来的星河宝珠，行棋至此，他的布局才算真正开始。

这一次，他要让之前的布局，彻底完整。

下一刻，枯荣归墟茧悄然浮现。

护在自己身前。

一道与萧玄极如出一辙的身躯，从白色蚕茧状的事物中，破壳而出，伸出手，抓住了燃烧赤红色精血的星河宝珠。

转瞬间——

阵法涌现，光芒万丈，各种纹路交织叠加，虚空诡异扭曲，形成巨大的黑洞，将“萧玄极”与星河宝珠吸纳进去，消失无踪。

“看来，你的手段失效了。”

萧玄极手持权杖，看着眼前绝望的薛锐，语气淡漠。

“不，怎么可能……”

“不对，你早就知道，我们之中有叛徒……”

“你早就知道我会使用这件权能至宝，你早就明白今天的袭击，甚至你早就知道郝铮的背叛，就连诅咒圣兵·血滴，你都算到了。”

“呵呵，该死！”

“没想到我们内部也出了奸细。”

“可恶！”

薛锐绝望地跪倒在地，拼命想要站起起来，继续战斗。

可刚刚燃烧精血，已经消耗了他的全部生命力。

此刻的他，早已是风中残烛。

可他不甘心啊！

在他看来，这次计划会失败，完全是有高层秘密通风报信。

萧玄极提前知晓了一切，才导致了他们的失败。

此战不利，非吾之过啊！

面对薛锐的心如死灰，萧玄极神情淡漠。

他轻轻敲动权杖，祭坛之上的鲜血流淌下来，组成一道道奇妙玄奥的文字。

一旁的郝铮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血红，手中的诅咒圣兵·血滴剧烈摇晃，发出不甘的悲鸣……它仿佛预感到了接下来即将会发生什么。

萧玄极轻笑一声：“将这里的一切，尽数毁灭吧。”

话音落下，郝铮发出“啊啊啊”的声音，诅咒圣兵·血滴不受控制地插入自己的胸口，疯狂吞噬着他的心头之血。

“不，不要啊！”

“萧玄极，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啊……”

生命力的快速流逝，让郝铮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整个人被暗红色的鲜血覆盖，化作人形杀器，开始无差别地屠杀着残存下来的所有人。

“不，陛下，我们是忠臣！”

“不要杀我们！”

“陛下，我有朔国的重要情报，我还有用！”

“陛下，都是孔宋两人，背叛您的，我只是忍辱负重，我……”

“陛……陛下，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说，留下我，我可以帮您稳住各大世家，不要，啊……”

孔宋身旁的投降派大臣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彻底失去性命。

吏部左侍郎孟嵩急眼了：“宋怀安、孔渊，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蛊惑，我怎么会背叛陛下……”

“闭嘴吧。”宋怀安语气冰冷，“省点力气，事已至此，我们谁都活不了。”

孔渊大口喘着气，看着越来越近的血色人影：“早该想到这一天的，我们计划失败，就注定是这个下场。”

“做大事，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你早该想到的。”

礼部尚书温柏舟连忙举起手：“陛下，我愿意交出全部身家，换自己一条命，还有我温家的万万家产也可以尽数上交……”

刷——

回应他的，是血人冷漠的一刀。

“呃呃呃……”

鲜血如柱。

白发老臣看见这一幕，狼狈逃窜。

萧玄极抬手一挥，一道道传送阵亮起，将白发老臣等人逐一传送出去。

顺手消除了这段记忆。

“陛下！”他们最后喊了一声，消失在了泰山之巅。

他们消失之后，萧玄极脚下升腾起另一道传送法阵，也离开了泰山之巅。

……

泰山南麓，半山幽谷。

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嗡——

虚空轻微震颤，一圈金色涟漪凭空炸开。

“嗯？”

“果然有问题？”

“没想到，这都让你逃出来了……”

“萧玄极，你的命，还真够硬的。”

唐九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心中思绪翻涌：“不过没用的，你今天注定在劫难逃。”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金色涟漪中狼狈掉落下来。

正是萧玄极。

“萧玄极，受死吧！”

唐九夜抽出幽鳞蛇刃，将特殊血液涂抹在蛇形弯刀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暗影，朝着那道身影刺去。

唐九夜的动作极快，蜿蜒的刀刃好似毒蛇吐信，杀机毕露。

可落下来的“萧玄极”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露出惊恐之色，反而嘴角诡异勾起一丝弧度。

“嗯？”

“不对！”

唐九夜脸色一变，危险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

星河宝珠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轰轰轰……”

独属于权能的强大力量，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将唐九夜彻底掩埋。

与此同时，传送到山脚下的萧玄极，看着半山幽谷方向升腾起来的巨大蘑菇云。

“唐九夜，送你一份大礼。”

“算是回报你上一轮送走我。”

萧玄极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将跟随自己多年的白色胡须尽数剃掉，收起权杖，离开了泰山。

……

“皇叔，时辰到了，开密令吧。” 萧焚岳盯着墙上铜钟走完第四圈，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萧景和微微颔首，转向身侧的大祭司，神色凝重：“陛下交代，你我与殿下三人同启，无论密令所言何事，皆依令行事。”

大祭司垂首应下，枯瘦的指尖按在赤红封蜡上，微微用力。

咔。

封蜡碎裂，素色密令缓缓展开。

三人目光同时落下。

纸页之上，唯有八个墨色大字。

笔锋如刀、力透纸背，正是萧玄极亲笔手迹——

以身殉道，重燃圣火。

萧焚岳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以身殉道……”

他喃喃重复，声音发颤，“皇爷爷他……早就打算好了？”

“他是故意去泰山赴死的？”

巨大的冲击让他身形一晃，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此前所有的不安、疑虑，此刻尽数汇成滔天悲恸。

他一直以为皇爷爷让他领兵入城，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他一直以为皇爷爷会像以前一样，带领自己走出困境……

他从未想过继承大统之事……

可，可是现在。

这八个字。

却像一把刀，插入了萧焚岳的心脏。

数道密令、调兵入京、祭天布局……这一切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皇爷爷主动赴死的局。

他以自己的性命为饵，换举国同仇敌忾，换拜火教圣火重燃。

“不……”

“我不信，皇爷爷肯定还活着，我要去泰山，我要去救他！”萧焚岳喃喃自语，站起身来，就往外冲。

大祭司一把拉住他。

“冷静点。”

大祭司静静望着密令上的字迹，苍老的眼眸翻涌着痛惜、震撼，尽数化作深深的悲痛，深埋进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殿下，这是陛下自己的选择，你要尊重他的决定。”

“陛下若想活，谁也留不住他。”

“哪怕是权能兵刃，若是一心想逃，以陛下的实力，付出代价，也是可以逃走的。”

“可他心里清楚，他若活着，沧国便活不下来。”

“对陛下来说，自己的性命不重要，沧国的未来、沧国的百姓很重要。”

“曜、朔两国虎视眈眈，内奸蛰伏，民心浮动。”

“唯有陛下以身殉道，死于外敌之手，才能彻底点燃举国战意，才能让圣火重燃，让万民拧成一股绳。”

“这是陛下选的路，也是他为沧国铺的路。”

“殿下，你身为他的孙子，你要否定他的选择吗？”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萧焚岳心上。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个扛了沧国一辈子的老人，那个一生都在跟天斗、跟敌国斗、跟世家斗的皇爷爷，最后把自己的命，也当成了棋子。

他突然想起皇爷爷说过的一个故事。

凡人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也要跟天神对弈，最终胜天半子。

而此时此刻，皇爷爷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殿下！”

大祭司上前一步，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陛下将江山、教权、沧国万民都交到你手上，你身为皇长孙，此刻必须扛起社稷！”

“你不能辜负陛下的牺牲。”

他猛地转身，猩红祭袍猎猎作响：“萧大人，即刻传令，皇城九门戒严，封锁消息，秘不发丧。”

“殿下，即刻筹备登基大典，承皇帝位，继教皇统，接掌三军大权！”

“唯有你尽快坐稳帝位，才能稳住朝野，才不辜负陛下以命换来的大局！”

萧焚岳浑身一颤，抬头望向大祭司，又落回密令那八个决绝的大字上。

悲痛在胸腔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大祭司说得对。

皇爷爷用命铺的路，他不能毁。

沧国的天塌了，他得撑起来。

他不能让皇爷爷的牺牲白费！

沧国，决不能亡在他手中。

萧焚岳狠狠抹了把脸，将所有悲恸强行压入心底，眼底瞬间褪去所有的软弱，只剩下深深的坚定。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传我命令：三万教军即刻接管皇城防务，九门只进不出。”

“召所有大臣、军中将领，即刻入宫议事。”

“大祭司、皇叔，劳烦你们筹备登基大典，越快越好。”

“立刻派人，前往泰山，寻找陛下踪迹，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他抬眼望向泰山方向，双拳紧握。

皇爷爷，您可千万不能死啊！

皇爷爷，孙儿还有很多不懂、不会的地方，需要您来教我……

皇爷爷，您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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