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国战开始

“支撑不住也要撑。”

萧焚岳打断他，语气冷硬如铁。

“粮草军械，孤自有办法。”

“孔渊、宋怀安一众通敌逆臣，家产尽数抄没，充作军饷。赵柳余党、叛臣家属、世家旁支子弟，尽数编入义勇军，戴罪立功。”

“不够，就从世家富户手里征。国难当头，谁要是敢捂着钱袋子不撒手，就是通敌叛国。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班列里几个世家官员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

萧焚岳的目光淡淡扫过文官班列，像刀子刮过。

“孤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跟世家牵扯不清，有人跟曜、朔两国暗通款曲。”

“以前的事，孤可以既往不咎。”

“但从今日起，再有敢暗通敌国、贻误军机、动摇军心者，”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杀无赦。”

冰冷的杀意席卷大殿，没人敢接话。

庞阅当即踏出朝班，躬身拱手：“殿下放心，兵部已备好兵籍名册，各府粮草即刻启动调运。天下武库尽数开放，军械衣甲日夜发往南北边境。”

“臣请殿下定夺，大军何日开拔？”

萧焚岳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决断。

“朕意已决。”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

这是他第一次在百官面前自称朕。

“大祭司，领一万五千教军精锐，即刻驰援北境，坐镇云中郡。务必挡住飞鹰天骑，不许再退半步。”

“齐大圣，率本部一万人马，即刻南下，沿官道节节布防，配合镇南将军韩阔的二万兵马，层层阻击黄金火狮，不许放敌军再前进一步。”

“朕会从教会调集三万教军，由朕亲自率领，三日后，城南誓师出征，驰援南疆。”

一连串命令掷地有声，砸得人心头一颤。

“殿下不可！”

那名白发老臣大吃一惊，连忙叩首：“殿下万金之躯，岂能亲赴险地？南疆凶险，厉屠乃百战悍将，万一有失，我沧国……”

“凶险？”

萧焚岳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冷冽。

“皇爷爷以帝王之尊，在泰山力挫贼寇，现在生死不知，朕身为他的孙子，岂能躲在京城深宫之中，苟且偷生？”

“这第一战，朕必须亲自去打。”

“朕要让南疆将士看看，沧国的皇帝，跟他们站在一起。”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想吞我沧国的疆土，想杀我萧氏的帝王，是要拿命来换的。”

他上前一步，手扶腰间佩剑，周身战意冲天而起。

“传朕命令：登基大典，暂缓。”

“等朕打退敌兵，收复失地，再回京，行登基之礼。”

“在此之前，朕以监国之名，总领内外军政。有敢非议此事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还有，传诏天下：举国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州县坚壁清野，所有壮丁听候征调。各路人马、各地粮草，悉听兵部调遣。”

“敢有通敌叛国、临阵脱逃、贻误粮草者，不论官职大小，一经查实，斩立决。”

最后五个字，杀意凛然，砸得满殿文武心神俱震。

“臣等遵旨！”

韩起等武将轰然应诺，声浪几乎掀翻殿顶。

“愿随殿下死战！”

“死战！死战！”

武将们的吼声此起彼伏，热血冲得满脸通红。

文官们也纷纷躬身行礼，没人再敢多言。

事到如今，除了死战，早已别无选择。

两国都打到家门口了，再退，就是亡国灭种。

“散朝。”

萧焚岳一挥手，转身走下丹陛。

“齐大圣、庞阅、大祭司，随孤来御书房，细节军务，再行商议。”

“臣遵旨。”

三人连忙躬身跟上。

百官自动让开道路，看着年轻的监国大步走出大殿，披风猎猎作响，带着一往无前的铁血气势。

没人再敢质疑这个年轻皇帝。

直到萧焚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满朝文武才直起身来，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变天了。

萧玄极的时代结束了。

可新帝的铁血，一点也不比老皇帝差。

……

散朝之后，整个皇城彻底动了起来。

战争的机器，从这一刻起，全速轰鸣。

兵部的传令兵一拨接一拨冲出城门，带着军令奔向四面八方。

各部衙门灯火通明，官吏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没人再敢有半分懈怠。

教军大营之中，号角长鸣，将士们披甲执戈，迅速整队。战马的嘶鸣声、甲叶的碰撞声、将士的喝令声交织在一起，杀气冲霄。

城南的校场正在连夜平整，三日后的誓师大典，将在这里举行。

无数粮草车从各地粮仓驶出，在卫队的护送下，朝着南北边境滚滚而去。

刑部、大理寺也连夜动作，大批逆党家属、旁支子弟从大牢里提出来，编成义勇军，押往边境戴罪立功。

一座座府邸被查抄，金银、粮草、布帛尽数装车，充入军资。

几家欢喜几家愁。

寻常百姓家的青壮摩拳擦掌，等着征调，要为老皇帝报仇；世家大族们则如丧考妣，忍痛往外掏着钱粮，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谁都清楚，这位新君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狠角色。

这个时候捂钱袋子，那就是真的要钱不要命了。

入夜，皇城城头。

萧焚岳立在女墙之后，望着城南方向的无边夜色。

风很大，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大祭司缓步走到他身侧。

“殿下，夜深了，还不歇息？明日还有诸多军务。”

“睡不着。”

萧焚岳低声道，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总觉得……皇爷爷还在。”

“他就在什么地方看着我们。”

大祭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一生布局，从未失手。他选择了这条路，就是相信殿下能扛起这江山。”

“殿下莫要负了陛下的苦心。”

“孤知道。”

萧焚岳攥紧了城头的青砖，指节泛白。

“他用命给孤铺了路，点燃了这举国的战意。”

“这场仗，孤必须赢。”

“不光要赢，还要打得漂亮。”

“等孤打赢了这一仗，再把他老人家接回来，风风光光，入皇陵。”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夜色之下，少年帝王的身影挺拔如枪。

他知道，皇爷爷留下的棋局，现在交到了他手上。

对面是唐砚川，是贾鹤，是曜国和朔国的虎狼之师。

这盘棋，他接了。

输赢，战场上见。

大祭司微微躬身，不再多言。

他陪着萧玄极走过了一辈子，看着这位帝王从无到有打下江山。

如今，他又看着这位年轻的皇长孙，接过这沉甸甸的江山。

他相信，萧玄极的选择没有错。

这头年轻的猛虎，会带着沧国，杀出血路。

夜风呼啸，卷着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夜色之下，整座皇城都在默默运转，积蓄着力量，等着三日后的誓师，等着南下的一战。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将决定沧国未来的国运。

赢了，便能稳住阵脚，为萧玄极报仇。

输了，便是国破家亡，万劫不复。

没有退路。

正如萧玄极当年开国时一样。

如今，他的孙子，也要踏着他的脚步，再打一次开国之战。

而此时，万里之外，曜国神都，登仙殿。

唐砚川听完贾鹤的回报，肥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轻轻拨弄着掌心的金币，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焚岳……要亲征南疆？”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

“朕还以为，他暂停造神计划，是打算徐徐图之，暂避锋芒，会选择跟我们和谈。”

“等局势稳定后，再选择出兵。”

“没想到，倒是个硬骨头。”

“不过，很可惜，国虽大，好战必亡。你以为选一个能打仗的皇帝，就能稳住沧国的局势吗？”

“你都做不到，更何况萧焚岳呢？”

贾鹤躬身道：“陛下，萧焚岳越是亲征，越说明萧玄极大概率真的死了。否则他不必急着亲赴前线立威。”

“依臣之见，正好趁他立足未稳、军心未附，让厉屠再推进一步，直逼襄阳。再让楚逍从北境施压，双线并进，逼他崩盘。”

“嗯。”

唐砚川微微颔首，肥胖的身子往龙椅里靠了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厉屠，不用留手。”

“沧国的灵矿，还有萧家的江山，朕全都要。”

“萧玄极死了，他的孙子，挡不住朕的路。”

金币在指尖翻转，金光粼粼。

仿佛已经看到了沧国覆灭，灵矿尽入曜国手中的画面。

在他看来，萧焚岳的亲征，不过是年轻人的意气用事。

垂死挣扎罢了。

毕竟，萧玄极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皇长孙。

这天下，终究是他唐砚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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