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试药

“什么？”

黄檗脸色骤变，冷声道：“你这毒医，你这是想要让我家老爷给你试药？”

“研究你的毒术？”

“你怎么敢的？”

“老爷，我们换人，这个毒王不靠谱。”

“徒有其名。”

闻言，妙手毒王咧嘴一笑，也不出言反驳，而是将目光看向萧玄极。

护卫而已。

没什么交谈的必要。

做主的人，不是他。

妙手毒王相信萧玄极会同意的。

而且萧玄极也没时间去找下一个合适的试药对象。

“老黄，掌嘴。”萧玄极语气冷漠。

“是。”黄檗脸色一变，变得郑重、恭敬、虔诚，开始自顾自地掌嘴。

“啪啪啪……”

清脆的掌嘴声，在房间内响彻。

黄檗的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偷懒。

几个巴掌下来，脸一下子就又红又肿。

“哦？”

看见这一幕，妙手毒王脸色有了一些变化，心中思绪转动，对萧玄极的身份更好奇了。

能让人这么忠心……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啊？

萧玄极听着黄檗掌颊的声响在石厅里来回回荡，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摆了摆手：“行了，没规矩。”

黄檗即刻垂手退到一旁，脸颊红肿也半分不掩，只是死死盯着妙手毒王，活像只护主的凶兽，只要对方有半分歹意，便要扑上去撕咬。

妙手毒王扫了黄檗一眼，没理会这莽夫，只把目光落回萧玄极身上，指尖敲了敲石桌：“话我撂在这儿——五毒同身，牵机灵毒为主，四味辅毒为引，环环相扣，稍有不慎便是油尽灯枯的下场。老夫治，得担着砸招牌的风险；你试，得担着送命的风险。”

“你可想清楚了。”

萧玄极抬眼，眸色平静无波：“有何可想的。左右都是死，倒不如赌一把。”

“赢了，我得一条命；输了，你得一具五毒俱全的尸首，对你而言也不算亏。”

妙手毒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萧玄极连说几声“有意思”。

“好！好一个左右都是死！冲你这份胆气，老夫也尽全力保你一回！”

他猛地一拍石桌，“清风！备药池……”

“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萧玄极突然开口，打断了妙手毒王的话。

“什么要求？”妙手毒王皱眉，难道他要变卦？

“你刚刚说配药都要尝试，万一错了，很可能当场毙命。”萧玄极将妙手毒王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妙手毒王点了点头，“你怕了？”

“不，试药的顺序，由我来定。”萧玄极开口道。

妙手毒王脸色一变，摇头：“不行，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你懂毒药吗？你懂配药吗？”

“可命是我的，应该由我来决定。”萧玄极一句话就怼得妙手毒王哑口无言。

“行，随便你了，死了别怪我就行。”妙手毒王撇了撇嘴。

“几种配药，破解需要走到哪一步，我都要知道。”萧玄极沉声道。

“麻烦。”妙手毒王嘟囔了一声，“知道了，也不知道你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我的命都给你了，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难道不行？每一味药下去，毒性多少，风险多大，我要知道，这很合理吧？”萧玄极淡笑道。

“行，我就当你是来偷师的，反正你愿意学，我就教你。”妙手毒王也来了兴趣，“死了，就算你运气不好。”

“清风！死哪去了？”

“备药池！！！”

“紫霄架架起来！三号、七号、九号药草各称三斤，寒潭水注满！”

里间的清风连忙应了一声：“师父，师父，在准备了……”，随即传来搬东西的响动。

片刻之后，里间的石屋被腾腾白气裹着，一座丈许长的石药池嵌在地里，池里墨紫色的药液翻涌着泡，散发出又苦又腥的气味，池底燃着地火，熬得药液咕嘟作响。

“脱了，进去。”妙手毒王往池边一指，“头三天，每日四个时辰，药力透骨，把散在经脉里的毒往丹田逼。过程疼，忍住，别晕，晕了药力散了，罪就白受了。”

萧玄极也不拖沓，解了外袍，露出精瘦却布满旧伤的上身。纵横交错的刀疤剑伤爬满肩背，虽已淡成旧色，依旧能窥见当年沙场喋血的凶险。他迈步便踏入药池，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嗤——”

药液接触皮肤的瞬间，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肉上，一股钻心的疼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萧玄极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稳住，靠着池壁坐下，双目微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黄檗站在池边，看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都泛白了，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怕分了陛下的神。

妙手毒王负手站在池边，盯着萧玄极的脸色，眼神里倒多了几分赞许。

他见过多少硬汉汉子，泡这药浴的，哪个不是疼得撕心裂肺、哭爹喊娘？

这老头看着年纪不小，骨头倒是硬得很。

“别运功抵抗，药力渗得越深，逼毒效果越好。”妙手毒王开口提醒，“越抵抗，毒藏得越深。”

萧玄极“嗯”了一声，散去周身护体灵力，任由刺骨的药力往经脉里钻。

疼。

何止是疼。

像是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往骨头缝里扎，又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放进磨盘里碾。

数十年征战留下的旧伤暗疾，被药力一激，也跟着一齐发作，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可萧玄极端坐池中，背脊挺得笔直，自始至终，一声没吭。

他这辈子，什么疼没受过？

当年起兵讨亘国，中了箭，拔箭裹伤照样冲锋；中了朔国的埋伏，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照样厮杀。

这点药浴的疼，算得了什么。

一炷香，两炷香。

池里的药液渐渐从深紫变成暗红，浮起一层层细碎的黑渣。

妙手毒王眼睛一亮：“不错！第一波毒逼出来了！”

“继续，别松劲！”

就这么着，头三日，日日药浴。

每日四个时辰，萧玄极就泡在墨色的药液里，任由药力剐着骨头剔着筋。

除了偶尔应一声妙手毒王的问话，半分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黄檗每日守在池边，脸一日比一日黑，看着萧玄极一日比一日消瘦，却硬是咬牙硬扛，他心里就像刀割一样，可又不敢劝，只能把所有火气都憋在心里，看妙手毒王的眼神也越来越凶，仿佛只要陛下有半分差池，便要跟人同归于尽。

三日期满，萧玄极从药池里出来的时候，浑身裹着一层黑霜，脚步都有些虚浮。

可他眼神依旧亮得吓人，对着妙手毒王微微颔首：“下一步？”

妙手毒王看着他这副模样还能站得稳，心里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下一步，封穴剥离。”

“接下来三日，我每日用银针封你十二处大穴，把毒一层层从腑脏里剥离。这一步更险，毒会反扑，可能会失聪、失明，甚至走火入魔。”

“你要是扛不住，开口说，我能拉你回来半分。”

“你看桌上的五味药，你可以开始选择了。”

“选错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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