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用命探路

“十层锁魂毒阵……”

妙手毒王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失了魂一般。

突然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满桌的瓶瓶罐罐都跳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颤音：

“对！就是锁魂阵！”

“用活人身躯为炉鼎，经脉为丹炉，十味奇毒层层嵌套，明五暗十，互为勾连，相生相克！”

“这哪里是下毒杀人！这是……这是以人炼毒啊！！”

他越说越激动，蓬乱的胡子根根竖起，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狼一样的精光，在石厅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完全没了之前世外高人的架子，活像个撞见了绝世珍宝的疯子。

“难怪……难怪选哪一味都炸！”

“你碰明面上任意一味，底下五层暗毒立刻勾连引爆；你要是想从深处动手，表层五毒立刻锁脉炸炉！”

“十毒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没有逐层剥离的口子！”

“布阵的人是个天才！绝对是毒道大宗师！”

妙手毒王猛地停在萧玄极面前，身子往前倾，脸都快凑到萧玄极脸上了，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寻常的暗杀毒！这是炼毒之法！”

“用一个穹极境高手的身体当炉鼎，把十味奇毒在经脉里反复淬炼，最后能炼出一味前所未有的至尊奇毒！”

“我不知道这种至尊奇毒能不能对掌握权能的高手生效……”

“但穹极境如果破解不了其中的奥秘，一定会死。”

“哪怕是满级穹极境都没用。”

“你他吗的说什么？”黄檗怒不可遏。

妙手毒王没有理会黄檗，眼神兴奋、激动，说着说着，突然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曜国暗谍司……竟然有这等人物？

这种以活人为炉的炼毒之法，早就失传几百年了。

他钻研毒道一辈子，都只在古籍残页里见过只言片语，本以为早就失传了，没想到今天竟在一个活人的身体里见到了！

妙手毒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抖的：

“老夫卡在化境巅峰，快二十年了。”

“毒道瓶颈卡死，修为半步不得寸进。”

“今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看向萧玄极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一份绝世的研究样本，现在是看一座行走的毒道宝库。

别说对方只是身中奇毒，就算对方是个死人，他都恨不得刨开坟头研究个三天三夜。

萧玄极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他派人请妙手毒王来朝廷当第一御医，他东躲西藏，就是不来。

现在的话，估计是撵都撵不走。

“怎么说？”

“这毒，你能不能解？”

“不能解，我就去找别人。”

萧玄极故意板起脸。

“解不了，找别人？”

妙手毒王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即皱起眉头，在石厅里踱来踱去，手指飞快地掐算。

“解……也不是不能解。”

“寻常的解毒思路肯定不行。这本来就是用来炼毒的杀阵，没留活口。你想一层层剥，就是在帮布阵的人炼毒，越剥越凶，最后炸得干干净净。”

“但凡是阵，就有阵眼。”

“十毒锁魂阵，阵眼就是炼毒的核心枢纽。只要先破了阵眼，十毒之间的勾连就断了，剩下的就能逐层剥离。”

萧玄极指尖轻轻叩着石桌：“阵眼在哪？”

“不好说。”

妙手毒王眉头拧成了结，“按常理，阵眼都是主毒，也就是牵机灵毒，藏在最核心、最深处。”

“可布阵的这个人，是个高手。高手的心思，你猜不透。”

“他要是反其道而行之，把最没用、最不起眼的一味辅毒当阵眼，藏在中间层，那你直奔主毒去，等于直接撞炸了阵。”

他说着，看向萧玄极，神色郑重：

“这事儿，没试错的余地。”

“阵眼一旦选错，十毒齐爆，神仙都救不了你。”

“而且……十毒锁魂阵一旦引爆，比寻常五毒齐爆凶十倍，你连全尸都落不下。”

萧玄极闻言，淡淡一笑。

试错的余地？

别的没有，命，他有的是。

“试。”

他只吐出一个字。

“试？”妙手毒王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试？错一次就没了！”

“哦对了，我都忘记了，你有预知的法宝？”

“可以试错！”

“这种涉及未来、命运的法宝，恐怕与权能有关吧？”

“难道你会被暗谍司盯上，还弄上这么浓烈的剧毒……”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妙手毒王看了他好半天，突然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也不问了，我配合你，你的出现，可能对我来说，也是一种道运！”

“天注定，我要迎接一门至尊奇毒的出世！”

“哈哈！”

“行了，现在就把你知道的，统统告诉我。”萧玄极沉声问道。

“好吧。”

“这十毒锁魂阵，分明暗两层，各藏五味，环环相扣，根本不是寻常的五毒嵌套。”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五毒嵌套，因为五毒嵌套已经很稀有了，尤其是拿牵机花做引，再加上早已失传的牵机灵毒，让我都上了套。”

说到这里，妙手毒王脸色有些复杂，他指尖依次点过桌上的五味药材：

“明面上的五味，就是你眼前这牵机花、蚀骨藤、寒髓草、焚心花、锁魂钉，对应牵机灵毒、蚀骨毒、寒髓毒、焚心毒、锁魂毒。”

“这是布阵的人故意露在外头的幌子，专门误导解毒的人。谁要是按常理从外层往里剥，随便碰哪一味，都等于捅了马蜂窝——表层一动，底下暗层的毒立刻勾连引爆，十毒齐发，根本挡不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更重了几分：

“底下还藏着五层暗毒，藏在经脉缝隙、骨缝、心窍、识海深处，寻常诊脉根本摸不出来。我之前也只摸到个影子，还以为是主毒余韵，没当回事。现在想来，真是险之又险。”

他屈起手指，一桩一桩数给萧玄极听：

“头一层暗毒叫缠丝毒，细得像蛛丝，铺满经脉缝隙，就是整个大阵的触发引信——明层但凡有一点异动，它立刻牵起全阵毒性，瞬间炸锅。

第二层是蚀脉散，专蚀经脉壁，把毒性死死钉在肌理里，寻常药石根本扫不出来。

第三层寒髓丝，是寒髓毒的精华，细得像发丝，钻在骨髓缝里，平时半点动静没有，一发作全身瞬间冰封，连灵力都冻住。

第四层焚心根，是焚心毒的老根，藏在心脏最深处，像根小火苗慢慢啃，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专门耗人本源。

最深处第五层，是锁魂钉的本体，细如微尘，钉在神魂深处，一旦触发，直接把神魂钉死，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人就没了。”

“最阴损的是阵眼。”

妙手毒王说到这儿，忍不住拍了下石桌，带着几分愤然又几分佩服：

“按常理，阵眼该是主毒牵机灵，藏在最核心。”

“可布阵的人反着来——真正的阵眼，是从牵机灵毒本源上脱落的一缕细丝，叫牵机丝，就藏在第四层暗毒里，挨着心脏，量少得几乎查不出来。”

“所有十味毒，全靠这一根细丝勾连、收束、淬炼。它就是整个大阵的总绳——剪断它，十毒之间的勾连立刻断裂，大阵自破；碰错了地方，或是先碰了主毒本体，立刻十毒齐爆，连骨头渣都给你炼干净。”

“我说怎么选哪一味都是死局……”妙手毒王喃喃自语，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合着咱们按寻常法子逐层剥，根本就是在帮人家炼毒！越炼越凶，到最后直接炸炉，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萧玄极静静听着，指尖在石桌沿轻轻叩着，神色始终沉静。

待妙手毒王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阵眼在暗四层，牵机丝。”

“先断阵眼，再由外而内，逐层剥离。”

“这法子，可行？”

妙手毒王猛地回神，盯着萧玄极看了好几秒。

虽然对方有预知的奇宝，可这种毒，差一丝一毫都不成。

哪怕能预知出来，万一在操作过程中，有丝毫的变化，他也是必死无疑的。

可眼前之人，却出奇的镇定。

这让妙手毒王大为惊讶。

难道他就这么有把握？

“你这么有自信吗？”妙手毒王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你手里的宝物，真这么厉害？”

“预知这种东西，事关命运，从来都是模模糊糊的。”萧玄极没解释什么，“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行？”

“能行，当然能行了。”

妙手毒王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先剪断牵机丝，十毒之间的勾连就断了，剩下的就是十味散毒，没了连锁引爆的凶险，逐层剥离就是了。”

“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又拧了起来，“牵机丝藏在暗四层，心脏旁边，位置太偏，量又极少。”

“下手得准，一丝不多一丝不少，剪多了碰着主毒，剪少了没断干净，都要出事。”

“这活儿，太精细。”

“我好久没弄了，心里没什么把握。”

“嗯，没事，尽管来就好。”萧玄极语气平淡。

他虽然没办法让妙手毒王的技艺提升，不过，他有办法让自己的存活率提高……

那就是——用命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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