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小孩之间的战争

“丑话说前头，做学问需严谨，若是你做得不好，我训人可不留情面。”裴老爷看着顾乔宇，这小子看起来不错。

“严师出高徒，裴老爷您只管训，对了，还要你们读书人用的戒尺，只管打。”张春花真是没想到，裴序之能做到这份上。

要知道，这个时代，举人地位有多高。

三儿子现在童生都不是，根本够不到这样的大人物。

“裴老师，学生必定努力。”顾乔宇也是顺杆子爬，脸皮厚吃四方。

老娘梯子都给他搭好，若是不会变通，那活该抓不住机会。

“别先喊老师，等老夫好好考考你。”裴老爷尊重儿子，愿意给顾家这个机会，可不代表随随便便收学生。

芽芽凑在裴序之耳边大声说，“裴哥哥，你爹看起来好厉害哦。”

“我爹乡试十七名，是我的榜样。”裴序之提起这个，满脸骄傲。

乡试十七名！！！

顾乔宇看向裴老爷的眼神中，更带着恭敬。

“不提不提，那都是过往。当年我父亲过世，母亲病重，学业上没再进一步，惭愧惭愧。”裴老爷摆摆手，嘴角上扬。

小老头还挺傲娇。

一顿饭，吃得主客皆欢，大家都收获满满。

裴老爷饭后考察顾乔宇功课，裴序之则是劝着顾二毛跟芽芽去县城学堂读书。

“裴哥哥，我才三岁！”

“我去读书，夫子都能气到爆炸。”芽芽叹口气。

他们这些读书人啊，为啥都喜欢劝别人读书。

“你可以在课堂睡觉，学堂的厨子是我父亲送去的，做饭特别好吃，不收钱。”

“我们要是每天见面，我能天天给你带零嘴。”裴序之用美食诱惑芽芽。

“不行不行，我要跟李掌柜学医，开一个大大的药铺，给奶奶挣好多好多银子。”芽芽摇头，跟读书比，宁愿学医。

学医可以往山上跑，采药玩。

“芽芽，学医不仅要读书识字，还需要学练针灸，学外科手术……”裴序之每说一个，芽芽的脸就苦一分。

她哭丧着脸，“我不要学，不喜欢学，我就喜欢玩，喜欢吃。”

裴序之见芽芽妹妹不开心，有些懊恼，其实他也不知道学医要学哪些东西，他就是想每天跟他们一起玩。

本质上，他跟芽芽一样，喜欢玩。

可他又变成了跟母亲一样的人，将自己的喜欢，变成别人的不喜欢。

“芽芽妹妹，对不起！我不该逼着你上学堂。你还小，就该好好玩，好好吃饭。”

“等你长大后，做喜欢做的事情。我们四个哥哥一起保护你的喜欢。”裴序之握紧拳头，向芽芽道歉。

父亲母亲都问了那颗药的事情，他什么都没说，但知道那是芽芽妹妹的秘密。

裴家家大业大，他是唯一的少爷，会将裴家发展更大，保护芽芽妹妹。

“四弟，我会好好读书，向你跟裴伯伯学习。”顾二毛想着裴老爷的风光，将来他也要当老爷。

“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裴序之带着他们去找顾奶奶，让二毛跟他一起上县城的学堂。

“隔壁举人村有启蒙的学堂，等明年再去县城学堂吧，二毛你还小，来回不方便。”张春花想着先看看情况。

总不能家里发生什么事情，都让裴家人帮忙，这样会让人瞧不起。

“骡子车来回很方便，我父亲会举荐，二毛哥入学不是问题。”

“我们一起学，我可以帮他，他也能保护我。我性格不好，同窗们都不喜欢我。”裴序之低着头，有一些自卑。

只有在顾家人面前，他才能释放内心最深处的感受。

父母在本该当祖父祖母的年纪生下他，身边都是对他的攀附、嘲笑、鄙视、畏惧。

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他是四毛。

“裴哥哥，你特别好！没有不好。他们不喜欢你，是羡慕妒忌恨。”芽芽轻轻牵着裴序之的手，真诚地肯定他。

“四弟，芽芽说得对，你非常好，三哥支持你！”顾三毛拍着他左边肩膀。

顾二毛拍着他右边肩膀，顾大毛拍着他后背。

每个人都在给他力量，给他温暖。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春花也不能当恶人，一咬牙一跺脚，“成！让二毛跟你一起读书。”

“等你们三叔考完，路上也有个伴。”

县城学堂是贵，但现在他们搭上一品鲜的关系，往后多卖点山货，定能赚回来，不会缺了束脩。

“谢谢奶奶！”

“奶奶，你是天下第一好奶奶。”

“顾奶奶，束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那学堂是我父亲同窗开的，我家的房子，不要钱，免费。”

张春花听到这话，故作为难，“四毛啊，这可不行！不交束脩，等于又欠你爹一个人情。”

“这样不好，容易让你没面子。”

裴序之被感动得眼睛亮晶晶，“奶奶，顾家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

“是我要求二毛哥陪我，当然不能要束脩。是裴家欠顾家人情，不是顾家欠裴家人情。”

漂亮！

好孩子！

“出去玩吧！这件事我答应了。”张春花觉得这小子有出息，瞧瞧这话说的。将来定能当状元，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这性格没问题，在旁处有问题，那也是旁人的问题，不是他的。

五个孩子在干涸的水塘里捡蚌壳玩，裴序之身上的华服全沾了泥巴，他也完全不在乎，笑得很开心。

但，高宝华很不开心。

原本今天是他们家最好的日子，他能去县城学堂读书，是村子里第一个。

可，这一切都被他们这些人破坏了。

墙倒屋塌，新爷爷哭天喊地，跟奶奶吵架，说这一切都是她带来的。

爹娘坐在废墟上哭，他们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拿着一根棍子，偷偷跟在顾大毛他们后面。现在看着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心中越来越恨。

“石头，大双，小双只要你们帮我，这些糖果都是你们的。”高宝华知道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五个。

所以又叫了三个帮手，高高大大的，一定能打得过。

“一人才两块糖，你打发叫花子呀！顾芽芽可是顾家的宝贝，打她肯定要被处罚。”石头十岁了，他贪吃可不傻。

“那就不打顾芽芽，打其他四个，我再给你们每人加三颗糖！”高宝华从怀中掏出所有的糖果。

一颗都没留，就是要给顾大毛他们一个教训。

“行！”石头拿过糖，大双小双擦着鼻涕，嘿嘿笑着拿过糖。

芽芽一转身，就看见他们四个人拿着棍子，大声地喊，“高宝华，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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