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全家帮忙写作业

顾三毛将妹妹在学堂里被罚的事情说出来，全家人才懂了。

“这夫子也真奇怪，让第一天上学的娃儿，抄完整篇三字经，真是胡来。”顾有金心疼孙女，“爷爷也帮你抄，不就是写字嘛。”

“闺女，爹也帮你！”

“二叔也帮你。”

“那二婶也帮……”

“娘也帮。”

全家人都踊跃帮忙，顾芽芽兴奋地笑起来，“好呀！好呀！奶奶说过，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帮忙写作业，快快快。”

张春花捏捏孙女的脸，“只有这一次，往后作业要自己写。”

“哦——好吧！”顾芽芽怂了，大口地咬着鹅肉，上学真无聊。

不过明天裴哥哥会去学堂，往后作业让他做，也一样。

晚饭吃完，顾家就开始了点灯夜战。

这一群人里，除了顾二毛握笔写过字，就是张春花前世那点底子，其他人一律不会写。

笔不够，桌子铺不开，轮流写，笔墨纸砚浪费了一堆，写出来都用不了。

“娘，这写字比我拉弓射箭难太多了！”

“我宁愿去挑水一百担，也不要写字。”

“这笔一点都不听话，还有这墨汁……”

张春花看完后，决定她和顾二毛帮忙写，孙女自己抄前面四句。

顾芽芽写了三大张，脸上黑黢黢，手上滴着墨汁，衣服更是脏得洗不出来。

张春花眼皮直跳，“不能打，不能打，娃儿小。”

“不是娃儿的错，是老师布置作业不合理。”

顾芽芽再次将墨汁甩到张春花写好的这张纸上，她再也忍不住了，“顾芽芽！你认真点，玩笔就不用写了。”

“奶奶，那我不写了。”顾芽芽放下笔，终于等到这句话。

生怕奶奶后悔，她蹭一下跑到爹娘房间，晚上不跟奶奶睡了。

“娘，快给我洗澡，奶不让我写了。”

丁香一只手挡住亲闺女的脸，“别靠前，娘这新睡衣，你爹刚刚做好的。”

顾芽芽站住不动，看似乖乖听话，趁着娘不注意，立刻抱上去，“哈哈哈，芽芽的脸盖在娘身上了。”

丁香衣服上，出现一张脸，有鼻子有眼。

“顾芽芽，你皮痒痒了。”丁香气得要打孩子，顾来福赶紧拦住，“媳妇儿，我再给你做一件新的。”

“芽芽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好玩。”

丁香看看衣服，再看看女儿脏兮兮的小脸，强忍着怒气打水，将她塞到浴桶里洗。

第一遍水，全黑，倒出去。

再洗第二遍，她气得牙痒痒，“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脏的小孩。”

顾芽芽趴着，“娘！那你以后要经常见到了。要不，你跟奶奶说，我们不上学堂了。”

丁香摇头，“那可不行，你得上。娘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你奶的决定不会错。”

“多识字，多读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闺女要是能走出去看看世界，挺好。

秦王府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看人都是用鼻孔，看不起他们乡下人。她希望闺女能做人上人，不被人欺负。

“那好吧……我努力读书。”顾芽芽现在还不懂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这一夜，张春花与顾二毛挑灯夜战，芽芽睡得打呼，一脚踹在亲爹脸上。

顾来福吃痛，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给闺女盖完被子，再给媳妇儿盖。

一个人默默裹着被子，再往外边睡一睡。

床很大，但是给他的空间很小。

第二天早上，张春花顶着黑眼圈，怨念很重，后半夜她让二毛去睡觉，一个人写完的。

她会写钢笔字，但是毛笔字的繁体，真是要了命。

偏偏，她还有强迫症，写废一个字，整张纸都不想要。

多少年没熬过通宵，因为孙女第一天上学堂，就熬上了，真的挺命苦。

“奶，你眼睛被人打了吗？谁干的！”顾芽芽见奶奶时，吓一跳。

“小兔崽子，是你干的。你今天上学，不准再惹夫子，听明白没？我再也不想给你写作业了！”张春花想哭。

五十岁的她，操劳大半生都没哭，现在给孙女写作业，写到想哭。

(╥╯^╰╥)

这滋味，谁能懂。

“我昨天也没惹秋夫子呀，我踊跃回答问题的……”顾芽芽的声音越来越小。

“芽芽啊，奶奶宝贝孙女，你奶年纪大了，出钱可以，但是写作业仅此一回。”

“顾来福你这手能拿绣花针就能拿毛笔，这几天你多了个任务，练字。你闺女你管，娘老了管不动！”张春花眼睛都熬花了。

顾来福的天都塌下来了，“娘，您一点都不老，儿子……儿子努力试试。”

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宝贝女儿，“好闺女，你一定要好好学。爹能不能完整地过下半辈子，全看你。”

顾芽芽在餐桌上，压力山大，只能点头，胡乱地说，“嗯，我好好学。”

顾旺财等人憋着笑，但不敢笑，努力克制。

唯恐笑了后，被亲娘点名，那可就惨了。

“还有你们两个，顾大毛，顾三毛要好好跟二毛学，好好练字，别想着退学，门都没有！”

“我不求你们走科举这条路，但要做到读懂官府贴的告示，拿起算盘能算账，能写一封信。”张春花不愿意让孙辈们当睁眼瞎了。

这世道，识字与不识字，完全不一样。

村子里服兵役的人里，那些识字能写字的都能吃得开，保住命不说，还能靠代人写家书赚一笔。

“奶奶，我们知道了！”顾大毛马上应下来，在这关键时刻可不敢惹奶奶。

“奶，我不退学，一定好好读书。”顾三毛相信，读书识字一定比奶奶的鸡毛掸子舒坦。

张春花心情勉强好转，喝了一杯茶水，打起精神送神兽们去学堂。

学堂里孩子们早读时，张春花站在徐夫子面前赔笑脸。

“徐夫子，这是一百文，芽芽拍坏课桌的钱。”她将串好的一百文递过去。

徐夫子看了一眼，“那丫头回去没抱怨学堂课桌跟纸糊一样？”

“没……没抱怨。徐夫子，童言无忌，孩子有不对的地方，您只管罚！”张春花有些心虚。

就芽芽那性子，能不抱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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