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你听听是不是敲锣打鼓?从巷口传来的。”张春花站起来,又坐下去。
她生怕这一切是幻觉,因为这几天日夜都没有休息好,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肯定是幻觉,乔宇走时就说了,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他才十七岁,读书也不太早,再说咱们这个小县城拿什么去跟京城,江南那些地方比。”
“等儿子回来,咱们一定要做到什么都不要问,就静静地陪着他。”
“他中举人,就是我们顾家最大的幸福,我现在走在路上别人都要喊一句顾老爷的。”顾有金嘴里这样说,眼神一直往外瞟。
张春花瞪他,“瞧瞧你这鬼样子!我都不稀罕说你,你昨晚上做梦还在喊,哎呀,我儿高中进士。”
顾有金有些不自然,“我那不是做梦嘛!要是有消息,芽芽肯定早就回来告诉我们了,她今天去的是县衙。”
“嗯,你说得对!芽芽藏不住事情,要是她三叔高中,早就叫唤起来了。”张春花不敢再想了,如今家里这日子好得不能再好。
除了不能有现代的社会地位,推崇学术,研发新产品。其他都很好,非常好。
做人要知足,不能贪心。
“奶,奶奶奶!”
“大喜事!”
顾三毛从街口跑回来,浑身都是泥巴,他刚刚在摸鱼。
“顾三毛,你又跑去当泥猴子。你二哥都中秀才了,你还在当泥猴,你真是欠打!”
“好好的衣服,瞧瞧你给折腾成啥样。今天就是天大的事情,我都得给你先揍一顿。”张春花直接将喜字忽略掉。
入脑子里是大事,而不是大喜事。
人在不自信的时候,就是这样。
顾三毛见奶奶又抄起鸡毛掸子,他呲溜一下往树上爬。
张春花在树下面够不着,“小兔崽子你给老娘滚下来,我今天就要打断你的腿。”
豆丁和豆包学着奶奶说话。
“打断你的腿。”
“你的腿。”
顾三毛坐在树上,一点都也不着急,“奶奶,我说完这件事你肯定不会打我。”
“小兔崽子,老婆子今天一定打你。”
顾三毛双手放在嘴上,当成一个小喇叭,“爷爷,奶奶,我三叔中探花郎了,一甲进士,就是第二名。”
“报喜的官差都来了,三叔也回家了。”
张春花愣在了原地,“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三叔高中进士了!奶,我三叔顾乔宇高中进士了。”顾三毛扯着嗓子喊。
孙青杏从房中走出来,赶紧催促丈夫去准备鞭炮,这几年接喜报,放鞭炮顾家人都有点习惯了。
“老头子,这是真的吗?咱们儿子中探花郎!!!”张春花转身看着老头子,声音都在哆嗦。
顾有金咽口水,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耳朵竖起来听。
敲锣打鼓的声音更清晰了,心脏跳得好快,儿子中进士。
他顾有金的儿子中进士,还是一甲探花郎。
嘎嘣一下,顾有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晕倒了。
“老头子,你快醒醒。”
“哎哟,你可不能出事!儿子中进士后,是要做官的,你别害他。”张春花举起手就往老头子脸上招呼。
她记得以前课文上写的范进中举,就是大耳光抽好的。
“娘,娘!娘!你别激动,爹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打他。”顾来福听到动静,从绣房里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他魂都要吓飞了,上前赶紧拉着娘。
“你滚远点,我这是救你爹。”张春花推开大儿子的手,要是让老头子就这样晕倒是要出问题的。
顾来福有些疑惑,“真是救爹吗?”
张春花又给了顾有金几耳光,就见他在鞭炮声中举起了手。
“别打……我好了!”
“我儿中进士,老天保佑,祖宗保佑。”顾有金满脸红肿地站起来,激动万分。
张春花拍拍身上的灰尘,急忙出去迎接。
“爹,娘!儿子回来了,往后会好好孝顺您二老。”顾乔宇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爹娘磕头。
报喜衙差都忍不住地说,“探花郎大人真是大孝子。”
“顾老爷,顾老夫人,您二位有福啊!”
张春花让大儿子去送喜钱,她则是拉着小儿子笑中带泪,“瘦了!瞧瞧瘦成啥样了。”
“娘给你炖鸡汤,炖大鹅,好好补一补。”
“芽芽,你上次挖的人参奶炖给你三叔吃啊。”
顾芽芽笑着说,“好好好,还有灵芝一起给三叔补一补。”
在奶奶心中,此刻就算三叔要天上的凤凰肉,全家都得想办法弄下来炖了。
“恭喜顾老爷!”
“恭喜恭喜!”
整条街的人都纷纷带着礼物上门道喜,探花郎啊,整个新沂县多少年没出进士了。
这份新鲜的喜气,必须要沾一沾。
裴序之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顾家人幸福的模样,他也偷偷幸福了。
现在是顾三叔的荣耀时刻,他可不能去抢风头。
人群散去,顾家门关上时,顾乔宇才将裴序之拉过来,“娘,您看他是谁?”
张春花仔细看了几眼,“这是谁家的俏郎君,我不认识。”
“奶奶,这是裴序之,裴哥哥呀!”顾芽芽见奶奶竟然不认识,赶紧介绍。
“裴序之,这……这变化也太大了。”
“好孩子,快快坐下来喝水,你爹娘怎样?那件事后,也不给我们来个信。”张春花真是没认出来。
这孩子大变样,以前是个小娃儿,现在是个少年。
“他们都很好,是我做得不对,没写信。往后我年年来信,您老可别嫌烦。”裴序之握住顾奶奶的手。
她手中的老茧,让他觉得很安心。
“奶奶,裴哥哥中了状元。这几天茶馆里说书人说的就是他,一开始我听说状元十岁,我真想过是裴哥哥。”
“可那人又说状元郎是京城人士,这才让我没猜中!”顾芽芽说起这个,就恨不得去砸了那个茶馆。
当初狗蛋可是说了,裴哥哥命格贵重。
“状元?我滴个老天爷,孩子你也太厉害了!老婆子我可是摸过文曲星的手,来来来让豆丁和豆包都摸一下。”
“文曲星的手,让你们都沾点才气。”张春花拉过两个小孙子,机会难得啊。
至于大孙子和三孙子就算了,他们两个都不是这块料,能认字写字就已经很好了。
“瞧瞧你们奶奶,有了状元郎,我这个探花郎就不重要了。”顾乔宇故意打趣着亲娘。
众人一起欢笑起来!
“你呀,当了探花郎还跟小孩子一样。”张春花没有再问裴家事情了,她看出来孩子不愿意说。
“顾奶奶,过两日我和三叔一起去接二毛哥。”裴序之也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再给他撑撑腰。
中状元的喜悦,在这一刻最大化。
在京城时,父母争执不休,他觉得当状元也没什么意思。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呀?你们两个应该都是探亲假,再去上任吧!”张春花试探着询问他们分了什么官。
“奶,三叔不走了,他是咱们新沂县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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