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新的日记本

周远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我已经上报了，等支援。”

然后画面晃了一下。

周远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关了手电筒，画面全黑。

后面是录音，没有画面。

周远的声音很轻：“来了。不止一个。”

然后是脚步声，很远，但越来越近。

然后是一声闷响。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视频结束。

文件属性显示，录制时间是五年前。

周远殉职前一天。

张若清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画面，第二遍听声音，第三遍把进度条拖到最后，盯着黑掉的屏幕看。

然后把视频拷了一份，存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拔了U盘，用塑料袋重新包好。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周远是被杀的。

杀他的人，就是永寿道。

调查局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

周远上报了祭坛的位置，申请了支援。

支援没到，人死了。

把U盘揣回兜里，打算明天放回箱子。

第二天在基地，张若清找女娲查公开资料。

没敢查永寿道内部的东西，只查了十二生肖的能力记录。

公开资料里写着：十二生肖所会之术，皆源自神王传授。

神王所通之术，涵盖十二生肖全部能力。

张若清看着这句话，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她会金甲附体，引雷术，器物傀儡术。

金甲是防御，引雷是攻击，器物傀儡是控制。

如果神王会十二生肖所有能力，那她会的这些术法，神王是不是也会？

她不知道。

没人能给她答案。

但有一个问题更麻烦。调查局不知道她会器物傀儡术。

那是苏敬山传的，苏敬山又是从永寿道的人那里学的。

如果哪天她暴露了器物傀儡术，调查局会不会把她当成神王的同伙？

想起那张发黄的纸——“长生者，姓张”。

如果那个长生者真的是她，那她和神王的关系就不只是“都会同样的术法”这么简单了。

如果那个长生者真的是她，那神王是她教出来的。

如果那个长生者真的是她，那永寿道的一切，那些血祭、那些禁术、那些惨案，源头都在她身上。

张若清关掉屏幕，靠在资料室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送来一阵阵冷气。

把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就是一双普通的手，不大不小，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这双手曾经教出过一个邪教头子吗？

把手放下来，叹了口气。

翻日记

日记里没有。

张若清把日记翻了三遍，连夹层都摸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徒弟，没有永寿道，没有那个“姓张的长生者”的线索。

阿清没有记录自己会什么术法，没有记录自己教过什么人，没有记录自己做过什么。

日记里全是别人，全是她见过的人、看过的风景。

全是一个活了太久的人在漫长岁月里随手记下的碎片。

张若清把日记扔在桌上，瘫在椅子上：“你倒是说清楚啊，你留个烂摊子给我算怎么回事。”

日记本摊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来于凡尘烟雨，归于山野清风。”

张若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是休息日。

张若清在公寓里待不住，出门闲逛。

没想好去哪，就随便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一条老街。

老街很旧，两侧是七八十年代的砖混小楼，底层开着各种小店。

走到街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古玩市场，其实就是路边摆了十几个地摊，卖什么的都有。

铜钱，旧书，瓶瓶罐罐，老式手表。

张若清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走到最角落的时候，脚步停住了。

地摊最边上放着一本日记本。

深蓝色的硬纸封皮，边角磨损得厉害。

摊主是个老头，裹着一件旧棉袄，蹲在马扎上打瞌睡。

张若清蹲下来，拿起日记本翻了翻。

第一页的笔迹她太熟悉了。

“今日观气，分辨不出草木与山石之气，师父罚我在崖边站至日落。”

“铸坯又毁了，又被师父丢下山涧，心疼，偷偷藏了一小块碎矿石。”

“师父说，修行首在养气，养气重在修心。神通宝物皆为末技。”

“今日问师父，我什么时候能下山。师父说，该走的时候自然就走了。”

张若清一页一页往后翻。

中间有几页被水浸过，字迹模糊，但大部分能看清。

有一段写：“山里的冬天冷得很，师父坐在崖边看云，我蹲在旁边烧火。”

“师父忽然说，你看这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不像人间。”

“我说，师父你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

“师父笑了笑，没再说话。”

还有一段：“今天师父教我认药草，我认错了三回，师父没骂我，只是让我重新认。”

“第四回认对了。师父说，修行跟认药一样，急不得。”

张若清看着这些字，忽然觉得有点温暖。

阿清也有过这样的日子。

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山里，跟着师父修行，认药草，烧火，被罚站，偷偷藏矿石。

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跟着一个普通的师父，在山里过着普通的日子。

最后一页写着：“今日下山。师父说，该走了。”

没有更多了。

张若清合上日记本，问老头：“大爷，这本子哪来的？”

老头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山里收的，老物件了，放了好几年了，你要的话给五十。”

张若清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钱，把日记本装进包里。

站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

走出古玩市场，站在路边，把日记本又拿出来翻了一遍。

阿清在秦岭修行过，有师父，有师门。

但日记里没写师门叫什么，没写师父叫什么，只写了日常。

观气、锻坯、挨罚、烧火、认药草。

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普通修行日子。

秦岭

回到公寓，张若清把两本日记摊在桌上。

她想起陆峥给她看的绝密卷宗——秦岭鬼窟，守窟人，三支小队无人生还。

阿清在秦岭修行过。

鬼窟也在秦岭。

守窟人在鬼窟外围住了不知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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