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考核开始

张若清没回公寓，直接坐电梯往下走。

地下五层。

电梯里的按钮上贴着“秘境入口”四个字，磨损得厉害，像是被人按过很多次。

电梯往下走了很久，比去地下四层的时间长得多。

张若清能感觉到温度在往下掉，耳朵里有一种轻微的压迫感，像是在往深处走。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张若清以为会看到和上面几层一样的走廊，白墙，白灯，灰色地板，尽头有一扇贴着“闲人免入”的门。

结果电梯门一开，迎面扑来一股凉气，干冷干冷的，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张若清下意识裹了裹风衣。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把一整座山挖空了。

头顶至少有三十米高，穹顶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调查局平时用的那种规整的阵法纹路完全不一样。

线条粗犷，笔画深重，有些地方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凹槽里积着暗色的灰垢。

穹顶上挂着几盏老式白炽灯，灯光昏黄，勉强把整个空间照出一个轮廓。

那些符文在昏黄的光线里，像是活的，随着人走动时带起的气流，光影微微起伏。

空间的正中间立着一扇石门。

十几米高，灰白色，表面斑驳。

门板上有好几道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过。

门框上刻着符文，密密麻麻，从底一直延伸到顶。

石门的门缝里透出来一丝灰蒙蒙的光，很淡，像是冬天早晨的雾。

离石门近一些的地方，那股凉意更重，从门缝往外渗，贴着地面蔓延开来。

张若清注意到石门旁边的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从石门底部一直延伸到墙壁方向，凹槽里隐约有一些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张若清站在石门前面，仰头看了一会儿。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方考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改造派的三级调查员，三十出头，右臂从肩膀到手掌全是金属构造，泛着暗银色的光。

他手里拿着考官专用的平板，看了一眼张若清，没什么表情。

右臂动了一下，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液压声，然后把平板夹在腋下，从兜里摸出一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第一次来？”

“嗯。”

张若清把目光从石门上收回来。

“这石门后面就是新人考核的秘境。”

方考官嚼着能量棒，含含糊糊地说，“三十年前从秦岭深处挖出来的，整座秘境连着这扇门一起搬回来的。”

张若清转头看他：“秦岭？”

“对，秦岭。”

方考官嚼着能量棒，“你干嘛这个表情？”

“没什么。”

张若清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石门。

秦岭。

又是秦岭。

阿清在秦岭修行过。

鬼窟在秦岭。

现在连新人考核的秘境也是从秦岭挖出来的。

张若清脑子里转了一下，但没时间细想。

身后传来脚步声，新人们陆续到了。

三十多个新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排成几列站在石门前面。

张若清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表情绷着。

有的在深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有的在捏拳头，指节发白。有的在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也有几个年纪大的，站在队列偏后的位置。

其中一个站在队列最边上，头发有些乱，眼眶凹进去，看起来比周围人老了十岁。

老安。

张若清愣了一下。

老安穿着一身灰色训练服，和别人一样，但整个人格格不入。

他站得松松垮垮，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旁边一个新人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那个新人立刻缩了回去。

张若清盯着他看了几秒。

三九巷外面那个蹲在车边抽烟的老警察，那个背着一大箱子照片和信件走进戏楼的老安。

张若清还以为他退休了。

“那个，”张若清压低声音问方考官，“他怎么来了？”

方考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安？警方推荐来的，三九巷之后，他主动申请调来调查局，上面批了。”

“他不是说要退休吗？”

“嘴上说说。”

方考官把能量棒的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你见过哪个说要退休的人，转头就往调查局跑的？”

张若清没接话。

她想起三九巷那个晚上，老安蹲在戏楼外面抽烟的样子。

那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她当时没看清。

现在她看清了。

老安不是来混日子的。

石门前面，秦副部长走了上来。

他站在石门正前方，机械义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规则很简单，石门后面是秘境，里面有诡异，从低级到中级，高级的不用想，你们对付不了，杀死诡异得分，低级十分，中级五十分，六个小时，积分前十名进入下一轮。”

他顿了一下，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微微闪了闪。

“考官会进去保护你们，但只保你们不死，伤了自己扛。”

他说完，转身走向石门，手掌按在门框的一个符文上。

符文亮了一下，从暗灰色变成淡金色，然后缓缓暗下去。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向内打开。

门缝里的灰白光芒涌出来，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依然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吹得张若清额前的头发往后飘。

“进去。”

新人们陆续走进石门。

张若清跟在后面。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里面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脚下是暗灰色的地面，踩上去有一种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有模糊的影子在动。

张若清回头看了一眼，石门还开着，但门口的景象已经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方考官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你负责中段区域。”

张若清点了点头，往秘境深处走去。

身后，石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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