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尘埃落定

光柱顺着石门的缝隙，狠狠砸进了地底深处。

“不~！！”

黑雾里爆发出式神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最忌惮的就是这片土地的本土冤魂。

之前一缕陈茂的残魂，都能搅得它阵法大乱。

此刻被张若清引动整片屠场的先烈执念，金色光柱带着焚邪熔魂的威势，硬生生冲进它的核心。

黑雾疯狂翻滚，挣扎，嘶吼。

可那道金色光柱纹丝不动，像烧红的烙铁捅进黄油里，将它的煞气本体一点点撕碎，净化，蒸发。

“我不甘心！！ 我已经等了几十年 ！！！！”

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翻涌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溃散。

墙壁上的血纹快速黯淡，熄灭。

震动停了。

腥腐气散了。

“轰隆 ——”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

石门彻底落下，严丝合缝。

走廊里重归安静。

只有满地的碎石，和破损的墙壁，证明刚才那场死战真实发生过。

众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若清站在队伍最前面，指尖的金光慢慢散去。

她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身形却站得笔直。

她轻轻喘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解决了。”

刘虹亮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靠……”

“你这…… 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大杀招？！”

陆峥也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震惊。

他知道张若清傀儡术厉害，却从没想过，她能引动整场地底的冤魂。

云珩悄悄散去指尖的白光，藏回袖子里。

他本以为今天必须自己出手兜底。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傀儡师，居然在绝境里，硬生生摸出了这样的门槛。

云珩看着张若清的背影，眼神深邃了几分。

这苗子，比他预想的，值钱多了。

张永连忙启动设备，机械义眼蓝光穿透土层，一遍遍扫向地底。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陆队！”

“地底式神的核心能量信号…… 彻底消失了。”

“扫描不到任何残存的本源气息。”

“它真的…… 被打散了。”

走廊里又是一阵安静。

死了。

折腾了十年，害了无数人的异域式神，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被它当成祭品的先烈冤魂手里。

死在了一个临时突破的年轻调查员手里。

天光大亮的时候，调查局外勤支援队伍赶到了精神病院。

警戒线沿着院墙拉了一圈，本地警员被拦在院外维持秩序，对外统一口径。

精神病院突发群体性躁动事件，部分墙体年久失修坍塌，无重大人员伤亡。

普通人看不见煞气残留，看不见灵体余波，他们眼里只有破损的走廊和受惊的病患。

超自然的部分，永远只属于调查局。

陆峥对接外勤负责人，当场布置三项任务。

第一，加派双人岗，二十四小时死守地下密室石门，任何人不得靠近，等候总局勘测人员下来收尾。

第二，病区所有病患统一带到一楼大厅，逐一登记身份信息，安排医护做基础体检，后续全部转移。

第三，封存周秉坤所有办公资料，病区监控硬盘，全部带回基地归档。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现场很快运转起来。

张若清带着两名外勤女队员，负责给病患做登记。

这些人里有退休老工人，有中学老师，有种地的农民，个个谈吐清楚，逻辑通顺，哪里有半分精神病的样子。

有人拉着张若清的手，红着眼说，以为这辈子就要被关在里面，疯疯癫癫死在里头了。

有人蹲在地上哭，说终于不用再看见那些血墙黑影了。

张若清一一安抚，核对每个人的籍贯、祖辈信息。

无一例外，全是城东本地人，往上数两三代，都有长辈死在当年的战乱里。

全是周秉坤按着血统标准，挑出来的祭品。

刘虹亮带着人搜完整栋楼，没找到什么出格的东西。

周秉坤的办公室里只有普通的***件、伪造的病历档案，还有满满一柜子精神病学相关的书籍。

这人装了十年院长，到最后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监控硬盘调了出来，快进翻看。

里面能看到周秉坤深夜单独带病患往病区深处走，能看到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自言自语，却拍不到任何献祭画面，也拍不到地底的异常。

全是间接证据。

足够结案，足够对外交代，却不够再挖出更多秘密。

中午时分，灵事组的勘测人员到了。

众人打开密室石门，顺着石阶往下走，第一次完整踏入这座地下神社。

石室里一片狼藉。

石祭台从中间裂开，断成两截。

墙壁上的血纹彻底黯淡，变成了普通的暗红色刻痕。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尘土味，半点煞气都不剩。

封印核心就在石室最深处的石板底下。

勘测人员蹲下来检测，回头冲众人摇头。

“封印裂了不少，但核心没碎。”

“式神的本源气息彻底没了，应该是被打散了。”

“没了本源冲击，这些裂痕会慢慢自我修复，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众人都松了口气。

悬了这么久的一颗雷，终于拆了。

往出走的时候，刘虹亮在石阶旁的土层里，发现了点东西。

他蹲下来扒开浮土，露出半把锈迹斑斑的铁铲，旁边还有几块发黑的碎骨。

是陈茂。

他把自己埋在封印边上，一埋就是好几年。

拼着魂飞魄散，一次次搅乱献祭，最后更是引动了所有先烈的共鸣。

众人都沉默了，对着那堆残骨，静静敬了个礼。

陆峥吩咐外勤，把遗骨收好，后续好好安葬，恢复名誉。

这人不是疯子。

是个英雄。

下午，风小队撤离精神病院，乘车返回调查局基地。

车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说说笑笑。

没人知道，就在十几个小时前，离他们不远的地下，有一只怪物差点破封而出，整座城市都差点变成屠场。

也没人知道，有个叫陈茂的普通人，用自己的命，钉住了地底的怪物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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