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全死了吗

沈清棠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木碗，在第三池中舀了一碗水。

“姐姐！”沈青柏喊道，想要阻止。

沈清棠端着碗，在一百多个重刑犯面前仰起头来，咕咚咕咚的喝掉了半碗。

水质很甜，有地下深层水特有的寒意，顺着喉咙流到胃里，驱走了半天的口渴和疲累。

她放好碗之后，擦掉嘴角的油渍。

没有中毒，也没有摔倒。

坑上，坑下都很安静。

紧接着，蝎子李就从坑口处跳了下去，巨大的身体摔在泥地上，溅起了很多泥浆。

他跑到第三池边之后，连碗都不用，直接用手捧起水来喝。

“甜甜的！非常甜！并且没有毒！”蝎子李擦掉嘴边的水渍之后，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

在赤沙镇上，干净的水比金子还要珍贵。他们这些流放犯人平时只能喝公井里又苦又咸的涩水，什么时候喝过甘甜的泉水呢？

“水！是干净的水！”

“老天爷开恩了！”

汉子们全都疯掉了，争先恐后的跳进坑里，在第三池边上挤作一团，用手捧水，用破布吸水，拼命往嘴里灌水。

老齐跪在地上，冲着沈清棠连连磕头：“活菩萨！沈姑娘，您是真懂地脉的活菩萨！”

沈清棠退到一边，冷冷的看着这些在狂欢的囚徒。

立威，施恩两步走完了。从现在开始，百十多个刺头就全在她的手里了。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放不下。

沈清棠抬起头来，越过狂欢的人群看向青铜兽首。

流速加快。

刚才只有小指那么粗的水流，现在已经变成拇指粗了。而且空气中弥漫着的曼陀罗腥味没有被水流冲淡，反而更加刺鼻。

这表示什么呢？

因此毒水并不是前朝留下的陈年积水。

是祁连山深处的暗渠上游有人不断地往里面倾倒大量的毒药。

毒液浓度的增加，这个简易的三级滤池，最多只能支撑七天，就会被彻底击穿过滤上限。

七天之后，毒水就会顺着地下水道流到赤沙镇的地下水中去。

这并不是针对几个流放犯人的恶作剧。

这是经过长期谋划之后所设下的一个绝户大阵，目的是屠杀整个凉州边关。

坑底吞咽水的“咕咚”声此起彼伏。

汉子们成了干瘪的海绵，趴在第三池边上拼命的喝水。蝎子李喝了三大碗水之后，把胡子上的水珠擦干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沈清棠不理他们，自顾走到青铜兽首前面。

水流量很大。原来只有小指那么粗的黑水现在已经涨到拇指那么粗了。腥臭味和石灰味一起冲向人的头顶。

她接了一滴毒水。

水温适中。

祁连山地下暗渠里的水，本来应该是冰凉的。但是水温却很不一样。

沈清棠反手拿起了黑铁镐，将镐头对准了青铜兽首上面的那块青砖之间的空隙处，狠狠的敲了下去。

“咔嚓。”

青砖已经破碎了。她丢下镐头之后，把手伸进黑泥里，在里面用力一掏。

一团黏糊糊的散发着臭味的东西被她拉了出来。

“啪”的一声，她把东西扔到了青石板上。

正在喝水的老齐听到声音后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把喝进去的水全部喷了出来，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

就是破烂的皮囊。外层毛发为灰白色，经生石灰烧灼后呈现出斑驳陆离的状态，在里面还有一团没有完全融化的灰白色粉末以及一些黑色草根。

老齐枯瘦的手指在皮毛边缘的缝合处轻轻拨弄，声音颤抖着像风中飘零的枯叶一样：“十字反缝法……这是关外胡人的一种技艺！这毛色……是祁连山白狼的颜色！”

蝎子李也凑了上来，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突厥人的狼皮水袋？这些该死的东西，他们已经伸到赤沙镇地下去了吧？”

沈清棠蹲下身把树枝捡起来，把皮囊里剩下的粉末弄出来。

“生石灰遇水就会发热，可以加快曼陀罗毒素的释放速度，并且会烧穿皮囊。”沈清棠看着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层的皮囊，说话很快，“皮囊在暗渠里漂流，生石灰慢慢发热，等到皮囊完全腐烂之后，毒液才会大量流出。”

她站起来之后就朝水流的方向看去。

“水温偏高，皮肤已经溃烂。从投毒的地方到此地的距离不超过半个时辰的水程。”

老齐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望着西北方向：“半个时辰的水程……顺着祁连山地脉往上走就是白狼冰湖！”

【叮！发现了大量的曼陀罗毒囊碎片。】

【开启限时紧急任务，阻止毒源扩散。】

【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将白狼冰湖的投毒地点切断。】

【完成任务可以获得中级水利枢纽图纸一张，积分500分。失败的话赤沙镇地下水脉就会永远被污染。】

系统发出的电子音在人的脑海里响起。

沈清棠眼中的神色变得很冷。七天左右。这是她之前所做出的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突厥人应该加大了投毒的剂量，按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三天之内三级滤池就会被完全摧毁。

“姐姐！上面有情况！”沈青柏突然拿起铁锹抬头望着坑口。

一串杂乱的马蹄声停在了大石头旁边。

两个穿管营所制服的士兵探出头来向下看。带头的是王虎手下的赵小六。

王虎把一百个重刑犯借出去，故意不给口粮，就是想看看沈清棠在这样的地方会出什么差错。赵小六是来收拾残局的。

“全死了吗？”赵小六捂着鼻子朝坑底喊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坑底没有因为口渴而死的人，也没有因为暴动而打起来的。一百多个男人精神抖擞的站着，嘴唇湿润，身上还有新鲜的泥水。

坑底没有干渴而死的尸体，也没有暴乱的厮杀。一百多个汉子精神抖擞地站在那儿，嘴唇湿润，身上甚至还沾着新鲜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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