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负他女朋友，打死你都算轻的

凌蔚启家住在郊区，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庭院。

车子停在门口，凌蔚启出来迎接，笑容满面的，他不知道段骁为何会来找他，但他是个有眼色的人，知道什么人该讨好，什么人该避之不见。

“段总，真是好久不见了，今儿怎么有空到寒舍一聚？”凌蔚启穿着一身练功长袍，弓着腰，要跟段骁握手。

段骁低头看了眼他那粗粝的手掌，没伸手回握。

“我们见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凌蔚启的手指在空中动了两下，堪堪收回去，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依旧笑着：“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两年前一个拍卖晚会上，鄙人目睹过您的风姿。”

那是一场慈善拍卖会，拍客拍下的所有善款都会捐给福利机构，段骁在这场拍卖会上豪掷千金，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凌蔚启叫人把段骁的车开去停，然后把人迎进屋。从大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院子，穿过院子中间的小石道可以抵达前厅，这条小道被院子的墙壁裹挟着，院子里光景很不错，假山，池塘，小桥流水，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这孙子倒是会享受。”陈为时小声说。

整栋庭院装修都是中式，红墙绿瓦。凌蔚启带段骁到前厅，前厅很大，摆着一张很大的书桌，桌子上放有笔墨纸砚，墙上挂有字画，陈列柜上都是些瓷瓷罐罐。文绉绉的风格。而楼梯边的墙壁上，架着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里面养了几条鱼。

段骁凑近一看，是三条七星刀和三条水虎鱼，这些鱼很警觉，见到有人靠近全部聚拢过来，段骁屈指敲了敲缸壁，那些鱼开始兴奋的撞击玻璃。

一般家庭不会养这种具有攻击性的鱼种。

凌蔚启从柜子里找来一包上等的毛尖，兀自泡了茶，端给段骁。

“段总，这是我托朋友从原产地带回来的头茬毛尖，您尝尝看。”

段骁伸手接过去，抿了一口，果然茶香醇厚，问他：“凌先生喜欢养鱼？”

“是的。”凌蔚启抬头望了眼墙上的字画和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有时候看书写东西闷了来逗逗小鱼挺有意思的。”

“它们平时都吃什么？”

“一些小鱼小虾，还有饵料。”

“那为什么不养些温顺的鲤鱼或者锦鲤呢？”

段骁说完，往窗外看了一眼，这小院景色宜人，他心里盘算着在这边搞块地，也开发成这样，做度假村。眼神又转回来，倏的看见门缝里，一块陈旧的砚台下盖着半截鲤鱼。

凌蔚启小院的池塘里是养了鲤鱼的，他在用鲤鱼当饵料。

他觉得有些反胃，嘴里的茶水都似乎带了血腥味，让人感到深深的不适。

“谁愿意在家养着怎么些凶狠的畜生呀，我之前也养过小金鱼的。”凌蔚启一脸谄媚，“可是我家里养了一只猫，那些小鱼呀没几天就被我那小猫吃完了，换了一波又一波，给我愁的哟。”

“后来我就干脆找几个凶猛的。”凌蔚启拍了下手，有些兴奋，“您猜怎么着？”

“第二天早上，我瞅见浴缸上飘着一堆猫毛呢。”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和怜悯，跟鱼缸里那几只畜生一般餍足。

凌蔚启骨子里是个凶残又血腥的人，可对外自诩文人，装得风清霁月，人模狗样。

段骁觉得这样的人最可怕的。

因为你根本分不清他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在锁定猎物之后，他会披上羊皮，以温和，善良的面貌示人，等猎物慢慢放松警惕，他立马撩出狼牙，将你扑倒，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段骁艰涩的滚动了下喉咙，不敢想要是他得逞了会是怎样的局面。

“哦对了，聊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您为何事而来呢？”凌蔚启问。

此时两人已经做到了正厅的茶桌上，段骁把茶杯搁在桌子上，说：“有件事还要求凌先生帮我办好。”

“谈不上求，您尽管开口。”

“设计院的瞿知南。”段骁只喝了一口茶，他盯着茶杯里淡红的色泽，“您还记得吧。”

凌蔚启心头抻了一下，想到这几天的事，他压根没把两人往那方面想：“她同事是我另一套房子的设计师。”

见段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凌蔚启只当这两人有旧交：“瞿工业务水平很高又漂亮，我原本是打算让她……”

他话还没说完，被段骁一脚踹到了地上，力道之大，他人直接趴在地上，茫然又无辜，又很快爬到段骁脚下，揪着他的裤脚问哪里得罪了他。

“她漂亮啊。”一跪一坐，段骁慢悠悠脱了手腕的手表，往边上一扔，“然后呢？”

“然后……”

“说！”段骁突然倾轧，一把揪住他领口的布料，完全没了刚才的教养和客气。

“然后我想在她们矿泉水里面下药。”凌蔚启也没了那文人风骨，现在像只讨饭吃的狗，带着恐惧的求饶，“不过我真的没没对瞿工做过什么，我原本只想把那个小工给……”

呼之欲出的话被拳头硬生生塞了回去。

段骁起身一拳砸在他左脸，凌蔚启应声倒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更重的拳头又落下来。一拳接着一拳，朝着他脸上挥，他根本做不了任何抵抗。他看见面前那个男人眼底猩红，黑瞳幽深，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狗。

凌蔚启一开始还张嘴求饶，到后面渐渐失去反抗能力。陈为时见状赶紧冲上去拉住段骁，他跟了他三四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段骁不善用武力解决问题，这一遭着实触到了他的逆鳞。

陈为时时真怕把人打死了。这样的混蛋打死了就打死了，只不过怕脏了手。

“普通人家的姑娘就活该被你糟蹋？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吧……”凌蔚启微弱的求饶。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四肢舒展着，额头的血迹顺着颧骨流下来，萎靡的盯着天花板，像搁浅的鱼。但这只鱼遇见了比他强劲百倍的天敌，不得不做出些示软的求救动作。

“瞿知南是我女朋友。”段骁把凌蔚然从地上拎起来，他整个人颓废的低着头，段骁伸手帮他整理好衣裳，拍拍他的脸，”听清楚了吗？瞿知南是我女朋友。”

凌蔚启慌张的吞了口唾沫，觉得心脏动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寒意从脖子立刻窜到脚底，他哪里知道瞿知南有这样的背景，如临大敌。

“以后裤裆里那卷烂炮响的时候。”段骁有些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又嫌弃的把手上的血迹擦到他身上，“脑子也想想，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懂吗？”

凌蔚启点头如捣蒜。

“再有下次。”段骁看了眼角落里那几只畜生，“爷把你剁碎了当饵料。”

凌蔚启自己打了120，他没敢报警。前妻魏玉娟气冲冲的来医院质问他，他整个脑袋被绷带包裹着，脸上没一块好肉。

魏玉娟并没有心疼他，她知道凌蔚启是个什么德性。

“你是脑壳昏了吗？惹谁不行偏偏要惹他，段家是什么地位，泉恩有一半的产业都是姓段的，他妈还在单位里当官，你惹得起吗？你是着急到村里的山头上孝敬你爹妈是吗？”

凌蔚启奄奄一息：“现在是骂我的时候吗，赶紧给我想想办法啊，我怕这事没完。”

血气方刚的年纪，有钱有权，欺负他女朋友，他打死你都算轻的。

魏玉娟双手抱胸，哟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我这次来就是警告你，嘴上把点门，我跟你八百年前就离婚了，你要是敢在段骁面前提一句我和闺女，你自己看着办吧！”

凌蔚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院里停了瞿知南和贺思敏的工作，贺思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惴惴不安，瞿知南这几天都在研究这件事情，她想找几个律师问问。

院里一切都变得焦灼起来。

Nathan到中国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他为瞿知南打抱不平，找了行里人事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差不多时，凌蔚启撤诉了。

这是大家都意想不到的。

与此同时，关于凌蔚启猥亵未成年人的丑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或临刑罚。网上骂声一片，有不少之前的受害者站出来发声控诉，各大媒体电视台争相报道，一时间冲上网络热搜。

林木木简直要忙疯了，不停的改稿，期间还抽空跟瞿知南打去了电话。

“南南，风水轮流转，那个王八蛋造的孽终于被捅破了，他之前对你同事那样，我要要用恶毒，最肮脏的词语来报道他。”

瞿知南说她是最严谨，最讲究事件真实性的新闻工作者。

复工那天，贺思敏开心得跳起来，像是中了几百万彩票，她说恶人自有天收。因为这个事情，凌蔚启单方面解除了合同，还赔了不少违约金，院里热热闹闹的安排了一次下午茶，大家都畅爽极了。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姓凌的找我们设计的那套房子，据说是买个一个小明星的。”阙灵珊说。

“就他那副德行，油头大耳，还没草墩高呢，还有明星愿意跟他，想想都膈应。”

“给的多呗。”

“幸好解约了，不然全院跟着晦气！”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贺思敏全程给瞿知南递东西，她吃得满嘴都是，拿出手机问段骁。

瞿知南：【凌蔚启？】

段骁陆奥然，很快给她回：【是。】

段骁：【不过他罪有应得，本来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气，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查。】

瞿知南：【他会不会报复你？】

段骁：【敞开门欢迎。】

瞿知南沉默了一下，又问：【可以让那个人渣道歉吗？】

段骁觉得熟悉的瞿知南又回来了。

【当然，他不仅得跟你同事道歉，他还要跟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道歉。】

瞿知南想了一会，敲下了：【谢谢。】

段骁：【就口头感谢？】

瞿知南：【那我请你吃饭吧。】

段骁：【这还差不多。】

瞿知南：【你想吃什么？】

段骁：【随便。】

瞿知南：【院附近新开了一家粤菜，我同事说还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

段骁：【太淡。】

瞿知南：【湘菜？】

段骁：【太辣。】

瞿知南：【火锅？】

段骁： 【上火。】

瞿知南深深呼了一口气：【要不你挑？】

段骁：【随便。】

瞿知南：【那别吃了。】给他转了个账。

段骁没收，选了个法餐发给她。

瞿知南：【下班见。】

尹文森对段骁早退的行为感到愤怒，他不让段骁走，拦在办公室大门。

“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段骁抖肩穿着外套，眼睛朝窗外点了点：“跳，不跳是孙子。”

这可是8楼啊，跳下去尸骨无存。

“算我求你了，今晚那个晚宴你跟我一起去行不行？”尹文森一副为难的样子，双手合十，不断朝段骁拜。

段骁说没劲不去。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准确来说他不喜欢那帮自大的人。

尹文森也不喜欢，但他愿意跟段骁去，因为有段骁在，就有好戏看。

这种商业宴会，说白了就是交际会，谁都是冲着一个东西或者一个人来的，就比如年轻姑娘们，就有许多是冲着段骁来的。

尹文森记得有一次在H城的国际峰会上，有个漂亮的女总裁找段骁搭讪。

她拎着杯红酒拍了拍段骁的肩膀：“段总最近忙什么呢？”

段骁一本正经：“打算去泰国那边待会。”

女人又问：“去泰国做什么啊？”

“做你妹。”段骁淡淡的说，女人恼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有教养。

还有一次在T城谈合作，投资方的一个女秘书从头到尾阿谀奉承，说话也嗲里嗲气的，好几次刻意跟段骁制造身体接触又娇声道歉，陈为时告诉段骁，这女的在给别人做情妇。

签完合同的当晚，投资方邀请段骁一行人吃当地菜，女秘书穿得跟盘丝洞那里头那只蜘蛛一样，她点菜时问段骁要喝什么酒。

段骁一点没惯着，说：“不用点喝的了，把你丢进湖里，整个T城人民都能喝上龙井。”

尹文森当时憋得都快不能人道了。

“你也知道没劲啊。”尹文森抱怨，“没劲你还让我一个人去，哦，别的公司都是成群结队的，我司就我一只独行侠，这是一件多残忍的事啊。”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段骁拍拍他的肩膀 “所谓左膀右臂，就是既能替老板赚钱，又能替老板挡枪。”

尹文森没话说了，他在心里重新定义这个成语。他转身要出去的时候被段骁叫住。

段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他那张办公桌是由一整颗海南黄花梨拼接而成，价值千万。尹文森时常见他把脚翘起来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有哪家理发店的托尼是听得懂人话的吗，就是做了这个头发之后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尹文森笑着说：“你找盘丝洞那只蜘蛛呗，她肯定知道。”

段骁看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过去。

尹文森稳稳接住，段骁的东西啊，就算是个痰盂也能买一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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