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七座城市同时报丧

程兰死后，舆论彻底倒向陈既白纵火。

遗书中的“无”字消失，句子变成“请相信陈既白罪”。语法不通，却没人关心。自媒体替它补成“请相信陈既白有罪”，截图在一小时内传遍全网。

陈既白被正式停职，旧案列为刑事复查。

与此同时，十七座城市开始报丧。

凌晨四点十二分，临川的公交司机梁正死在驾驶座上。车没有发生碰撞，他胸口却出现地铁坍塌造成的挤压伤，口腔里全是启明小学的烟灰。

四点十三分，南洲一名女教师死在空教室，双手呈敲门姿势。

四点十四分，北港一名外卖员被发现倒在未通车隧道口，十指骨折。

之后每隔一分钟，一座城市出现一具尸体。

共十七具。

死者全部曾在网络上明确指认过某个“唯一凶手”。他们不是最恶毒的人，也不是传播最广的人，只是最早用一句确定的话，把复杂事件钉成单一答案的人。

梁正，是第一名。

秦照秋远程汇总尸检，发现十七具尸体身上同时存在三场灾难的痕迹：地铁坍塌、启明火灾，以及一场尚未发生的法院踩踏。

“法院？”周行止问。

“鞋底纤维来自市中院安检大厅，生产批次下周才采购。”

结果已经在为下一处寻找场地。

陈既白没有时间处理。他和沈观澜乘专机赶往临川，见到梁正尸体时，尸袋上的姓名仍在变化。

梁正的妻子冲上来扇了陈既白一巴掌。

“他说你会杀他。”

陈既白没有躲。

“我没杀。”

“可他就是因为你死的！”

这句话引起周围记者共鸣。镜头一抬，陈既白右手袖口立刻多出血迹，消防斧购买记录也在手机里生成。

沈观澜抢过一个记者的话筒，直接摔在地上。

“谁再问‘是不是他害的’，我就清场。”

“记者不能问真相？”

“你们问的是答案，不是真相。”

她让所有人只拍尸体表面材料、死亡时间和现场位置，不准提凶手。血迹扩散随即停住。

梁正胸口有一道细小刻痕。

洗净后，是一组经纬度坐标。

其他十六具尸体身上也找到相同坐标，位置都刻在不同部位，有的在牙齿内侧，有的在骨头上，有的藏在烧焦皮肤下。

坐标指向城东国家归因研究中心。

不是遗果逼他们去。

是有人在十七名死者身上提前刻了路标。

周行止申请搜查令，被上级驳回。祁叙却主动开放中心，甚至站在门口迎接。

“你知道他们会死？”陈既白问。

“我知道结果会迁移。”

“坐标是谁刻的？”

“我。”

祁叙承认得太干脆，反而让周行止按枪的手停住。

“为什么？”

“因为只有第一批归因者死亡，你才会来见我。”

研究中心地下大厅，摆着十七口透明棺材。

每口棺材里都躺着一具与外地死者完全相同的复制尸体。

第十八口棺材空着。

棺盖上写着陈既白的名字。

祁叙输入密码，调出一段模拟。

画面中，若陈既白拒绝成为地铁案责任人，十七份死亡会在三日内扩散至十七座城市；十七名归因者死后，公众将开始为他们寻找凶手；新一轮追因又会制造更多死亡。

循环不是时间循环。

是责任的追杀永远不会停。

“你让他们死，好证明你的方案正确？”沈观澜问。

“我没有让任何人死。”祁叙说，“我只是没有阻止。”

陈既白看向那口写着自己名字的空棺。

棺中手机自动亮起，播放未来视频。

未来的他站在研究中心大厅，对镜头说：

“祁叙没有骗你。”

“这一次，正确答案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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