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失踪的人，在替我们挡灾

沈砚的磁带只录了八分钟。

前两分钟，全是喘气声。

第三分钟，年轻的他开始说话。

“不要把失踪者当容器。”

“他们不是容器。”

“可系统会这么用。”

二十四年前，研究组只做过三次主动缓冲。

启明火灾一次。

南州化工厂一次。

第三次资料被烧毁。

他们很快发现，根本不需要人为选择。

只要社会中已经存在失踪者，某些无法落地的结果就会主动贴过去。

一名无尸体的失踪者，可以暂缓一场需要“死者”的事故。

一名身份不明的流浪者，可以承载一次无法确定被告的罪案。

一段没人愿意承认的亲属关系，可以拖住一场继承、复仇或道德归责。

人类只打开了一条缝。

后面的事，是系统自己学会的。

祁叙盯着倒计时。

“所以后来每一次失踪，都可能被拿去垫结果。”

沈砚点头。

“不是每一次。”

“但足够多。”

“你们为什么不关？”周行止问。

“关过。”

“结果呢？”

沈砚抬头。

“南州一夜死了六百二十七人。”

没人接话。

这就是最难看的地方。

缓冲机制确实救过人。

只是救人的代价，被塞进了那些“没找到”的名字里。

沈观澜问：“我父亲失踪，挡了什么？”

沈砚看她一眼。

“别急着叫。”

“我问的是沈砚。”

“启明火灾后第一次全国舆情归因潮。”

“原本会怎样？”

“十七名孩子只是开始。”

沈砚说。

“模型里，三天内会有四千多人因为模仿指认、报复和错误抓捕受伤。”

“我进缓冲以后，结果停了。”

沈观澜笑了一下。

很难看。

“挺伟大。”

“不是。”

沈砚说。

“我当时只是怕。”

这句话让沈观澜没再刺他。

倒计时剩八分钟。

全国“待兑现结果”开始展开明细。

高架桥坍塌。

煤矿透水。

医院群体事件。

校园踩踏。

连环杀人。

金融挤兑。

大规模食物中毒。

有些发生过又被改写。

有些只留下过一个错误证据。

有些从来没人知道。

它们一直挂在失踪状态后面，等一个合适的死者、凶手、责任人或理由。

现在失踪者全回来了。

“仓库空了。”陈既白说。

“账开始到期。”

祁叙突然把全国图缩小。

“不是一起落地。”

“什么意思？”

“看顺序。”

最先亮起的结果，都集中在已经被家属强确认身份的返家者周围。

叫名字越多，关系恢复越完整，背后的暂缓结果成熟越快。

反而是使用临时称谓、拒绝恢复旧身份的人，倒计时在变慢。

陈既白立刻站起来。

“不是让他们重新失踪。”

“是别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

沈砚眼神一动。

“你想把‘人回来’和‘过去恢复’拆开？”

“对。”

“系统不会接受。”祁叙说。

“它刚接受过一个八成的人。”

陈既白指了指白屿。

“还接受过两个孩子共享一段照护关系。”

“它不是不会。”

“是以前没人逼它学。”

周行止已经拿起对讲机。

“全国推送什么？”

陈既白看了一眼时间。

六分四十二秒。

“告诉所有返家者一句话。”

“不是家属。”

“返家者本人。”

“说什么？”

“你可以回来。”

“但你不欠过去一个原样。”

推送还没发出去，所有大屏突然同时黑了一下。

泰衡公共免责基金的直播信号强行插入。

画面里没有人。

只有一行白字。

【不确认亲人，即视为主动放弃救回机会。】

随后出现无数返家者哭泣的脸。

一个母亲抱着门外的女儿喊名字。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认回失踪四十年的弟弟。

评论疯了一样滚。

“别听专家的！”

“人都回来了还不让认？”

“喊他名字！”

全国归因确认率开始暴涨。

第一批结果预计死亡人数，从三百七十六，跳到三千二百一十六。

倒计时只剩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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