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副书记被调查

# 第46章：副书记被调查

车轮碾过湘南县县级公路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车身猛地晃了晃，杜志远搭在窗沿的手指震得轻轻发麻。他刚掏出折叠地图想确认顾家村的位置，车台里突然传出张猛粗哑的嗓音，隔着静电杂音都能听出那压制不住的火气：“志远，换我这车来，市纪委打来的，出大事了。”

杜志远扣好腰间的九五式手枪，拉开车门跳到后方工作车，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省纪委工作组同志沉凝的话音：“小杜，半小时前我们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退休市委副书记赵崇山，1999年分管矿产审批的时候，收受洪万亭八十万元贿赂，违规给鹰嘴崖铜矿发了开采证。举报人是当年的矿产局局长刘全，我们找到刘全的时候，他已经把‘收受好处’的供词写好了，连当年受贿的收据都拿出来了，落款签字全是赵崇山的名字。现在我们已经派了人去赵崇山家带人，李组长让我问你，这边抓顾慎行还要不要继续，要不要折回去先处理这个事？”

杜志远靠着冰凉的车门框，指尖下意识摩挲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浅疤，旧伤因为情绪紧绷微微发烫。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实名举报，这分明是顾慎行提前埋好的后手——赵崇山蹲在暗处收集顾慎行黑料十年，顾慎行怎么可能对他没有防备？这就是调虎离山，要逼他调头回江州，拖住抓人的脚步，给顾慎行偷渡出境争取时间。

坐在车厢角落的王怀忠听到“赵崇山”“八十万贿赂”几个字，原本就发白的脸瞬间褪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猛地抬起头，喉咙动了动连忙开口：“杜科长，我想起来了！这笔钱根本不是赵崇山收的！是顾慎行自己拿的！1999年洪万亭要拿下鹰嘴崖铜矿，那时候赵崇山是分管副书记，本来就不同意开矿，说山上有古墓要保护，哪会收他的钱？那八十万是洪万亭直接送到顾慎行老家的，我当时跟着去的，顾慎行收了钱就说，以后要是出事，就把这笔账算到赵崇山头上，反正那时候赵崇山分管，说出去谁都信。当时逼刘全写收据的时候，我就在门口望风，那张收据就是顾慎行逼着刘全写的，字都是按照赵崇山的笔迹仿的！”

杜志远听完，指尖把手机攥得咯吱响，指节绷得泛白。前世赵崇山就是被顾慎行用一模一样的构陷手段拉下马来，最后背着受贿的骂名抑郁而终，这一世都走到最后一步了，顾慎行居然还是用了这招，打的就是赵崇山这张牌，要乱他杜志远的心。

“你账本里有没有这笔钱的记录？”杜志远盯着王怀忠，声音冷得像冰。王怀忠连忙点头：“有！每一笔都记在顾慎行的黑账上，连洪万亭送钱的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

杜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对着电话那头的同志说：“你们按程序走，该带走带走，该调查调查，赵老一身清白，不怕查。我这边不能停，顾慎行已经多跑了十个小时，再耽误下去，他就从漓江偷渡出境了，到时候再抓就难了。我们分工，李副组长带一个工作组同志，陪着王怀忠马上回江州，把账本和这份录音笔的备份交上去，这笔账一对，就清楚谁收的钱了。”

挂了电话，李副组长从前面车上下来，眉头皱得能拧出水：“小杜，要是赵老真被带走调查，消息传出去，外面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对你影响不好啊，毕竟赵老是你父亲的老部下，别人会说你们勾结在一起报复顾慎行。”

杜志远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嘴角牵起一点冷硬的笑：“影响？我杜志远本来就是别人嘴里的纨绔大少，还怕多这么一条？顾慎行就是算准了我会急着回去救赵老，才出了这么一招，我偏不上当。他想要用赵老拖时间，我就偏要快点抓到他，只要顾慎行落网，所有的构陷不攻自破，赵老自然能清清白白的出来。”

苏清晏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证物袋，指尖捏得袋皮发皱。她右耳的碎玉耳钉被太阳晒得发亮，看着杜志远紧绷的侧脸，低声开口：“我跟你去抓顾慎行，留两个同志跟着李副组长回去，物证和人证都有，赵老不会有事的。我刚才给赵阿姨打了个电话，赵老走的时候就说了，让你不要管他，专心抓顾慎行，千万不要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杜志远转头看向苏清晏，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担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声说：“放心，赵老比我们都清楚，顾慎行翻不了天。”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笼罩在雾气里的顾家村后山，声音沉了下来：“我上辈子死在顾慎行手里，看着他一手遮天，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赵老也被他构陷死在牢里，我爹背着污名躺了十三年，今天不管他安排多少后手，我都要把他抓回来，算清所有的账。”

安排很快就定了：李副组长带两个工作组同志，陪着王怀忠带着证据回江州配合调查赵崇山的案子，剩下三辆警车十二个警员，由张猛带队，跟着杜志远继续往顾家村走，围捕顾慎行。王怀忠临上车的时候，拽了拽杜志远的袖子，低声说：“杜科长，顾慎行身上肯定带了枪，他当年杀那个举报的会计，就是自己开的枪，你小心点。还有，他当年在那个烧砖窑里藏了一个密道，通着后山的山谷，要是找不到出口，他很容易从密道跑了，密道的入口就在烧砖窑窑膛的后面，我给你画个图。”

杜志远接过王怀忠匆匆画出来的草图，折好放进内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回去，好好配合调查，你的功过，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罚，比你跟着顾慎行当棋子强。”王怀忠苦笑着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扬尘而去，留下一路灰烟。

杜志远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远，才转身上了头车，往顾家村开。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顾家村外的树林边，远远就能看到后山郁郁葱葱的山林，半山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云气里，看不见那个废弃的烧砖窑。张猛安排四个警员守住山下所有的路口，又派了两个警员绕到后山山谷出口堵住密道，剩下六个警员跟着他和杜志远，沿着羊肠小路往半山腰走。

山路崎岖，灌木枝桠刮过杜志远的夹克袖口，刮出几道细细的口子，杜志远却浑然不觉，他眼睛盯着前面半山腰的位置，手里攥着腰间的枪柄，掌心微微出汗。这一路走过来，截胡十万赃款，端掉矿点码头，找到父亲冤死的证据，多少次暗杀，多少次构陷，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林木越来越密，前面果然露出半塌的砖砌窑门，墙头上长了半人高的茅草，风一吹，茅草晃得沙沙响，整个窑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张猛做了个手势，几个警员立刻分散开，悄悄摸了上去，把窑门围了起来，张猛自己端着枪，对着窑洞里面喊：“顾慎行，你已经被包围了，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窑洞里静悄悄的，连一点回应都没有，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呜声。杜志远皱起眉，心里突然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难道顾慎行已经从密道跑了？还是他早就等着我们，设了埋伏？

就在这个时候，窑洞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枪响，接着一声闷哼，风里隐隐带着血腥味飘出来。杜志远心里一紧，不等张猛下令，抬腿一脚就踹开了半朽的窑门，端着枪冲了进去。

窑洞里光线昏暗，适应了十几秒，杜志远才看清里面的情形，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倒在顾慎行脚边的，是跟了顾慎行十多年的贴身保镖张疤子，额头破开一个血洞，暗红的血顺着青砖缝流下来，浸黑了一块砖。顾慎行靠在窑膛的砖墙上，无框金丝眼镜歪在一边，左手上那枚戴了几十年的和田玉扳指不见了，身上那件永远笔挺的衬衫沾了血，头发乱得像草，看着杜志远冲进来，居然还牵了牵嘴角，露出一点笑来。

杜志远端着枪，一步步往前走，声音冷得像冰：“顾慎行，你跑不掉了，放下武器。”

顾慎行慢慢抬起手，把手里攥着的手枪扔在了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看着杜志远，声音沙哑得厉害：“杜志远，我真没想到，我一辈子算计，最后居然栽在你这个纨绔手里。你赢了，我跟你走，但是我有一句话，要单独跟你说，关于你父亲，你不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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