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协抓传消息

# 第113章：协抓传消息

晨光透过梧桐叶，在水泥地上筛下碎金，杜志远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存款凭条，指腹反复蹭着上面凹凸的油墨签章，直到王正峰的声音从办公楼门口传过来，才猛地回过神。他抬手摩挲了一下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浅疤，把凭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那里贴着赵崇山留下的名单，两张纸叠在一起，带着相近的体温，也压着十八年的沉冤。

进了会议室，木质窗台上的搪瓷茶缸冒着白汽，王正峰把一张协抓通报摊在长条桌上，指尖点着上面一寸免冠照片，语气沉得像浸了水：“志远，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必须今天拿下。照片上的人叫刘军，是顾慎行的远房外甥，现任江州市文物局稽查科科长，从2007年开始就给洪万亭的盗墓团伙当内应，西山那座春秋贵族古墓，就是他改了勘探区划图，把核心墓区划成了普通山地，才让盗墓贼钻了空子挖了大半年，愣是没人发现。昨天刘权落网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一点风声，刘军昨天下午就从单位消失了，定位最后显示就在城郊的旧文物仓库，你对那边熟，带扫黑办的人配合张猛抓一下。”

杜志远俯身凑过去，指尖扫过照片上刘军瘦长的脸，记忆里瞬间对上号——前世他查文物盗掘案的时候，这个刘军就是顾慎行推出来的背锅侠，最后判了三年就保外就医，出来之后还开了个文物店，继续帮顾慎行销赃。他指尖叩了叩桌面，抬头看向王正峰：“我半小时就能到地方，保证把人带回来。”王正峰点了点头，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又补充了一句：“顾慎行昨天还在市委常委会上提，说你违规办案，逼得下级干部走投无路，要纪委对你停职检查，我们督导组顶着呢，你放心去抓人，拿到证据就是打他的脸。”

杜志远捏着协抓通报出门，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厉害，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桂兰”三个字，他心里莫名一沉，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陈桂兰带着喘的江州口音，还夹杂着一声疼得嘶气——那是她右手缺了一截，开门的时候没稳住，残端碰在了门把手上。“杜主任，出事了！我刚才出去给你妈买她爱吃的蜜桔，回来在疗养院门口碰到一个男人，穿黑西装，左手上戴个绿玉扳指，一看就是顾慎行身边那伙人！他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往外跑，都跟什么人见面，还塞给我一个信封，我刚才躲在卫生间看了，五千块现金，留了个字条，说让我每天报你的行踪，不然就对我那死了的儿子挖坟掘墓！”陈桂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我把信封藏起来了，没敢让你妈发现，我就是给你报个信，你小心点，他们找过来了！”

杜志远握着手机的手瞬间绷紧，指节压得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都没感觉到疼。陈桂兰反水递消息的事，他一直做得隐秘，没想到顾慎行的鼻子这么灵，这么快就查到了杜母头上。他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戾气，声音放稳，对着电话那头说：“兰姨你别怕，把门锁好，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现在打电话给疗养院保安队，加派两个人守住楼层，我抓完人就过去看你和我妈，你放心，他们不敢动你，有我在。”挂了电话，杜志远马上拨了疗养院保卫科的电话，又给扫黑办留下的值班队员发了消息，让他们带装备马上赶去疗养院布防，做完这一切，他挂挡踩油门，黑色的捷达一下子冲出了招待所院子，轮胎碾过落在路边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裂响。

城郊旧文物仓库建在八十年代，围墙塌了一半，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张猛已经带着二十多个刑警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看到杜志远的车过来，张猛粗着嗓子挥了挥手，左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亮得显眼：“志远，我们刚摸了一圈，门没锁，里面有动静，肯定是刘军那小子躲在里面，怎么进？”杜志远拉上手刹，抓起搭在副驾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披上，摸了摸腰里的***，抬眼扫了一圈围墙：“我带一队从正门进，你带二队从后面翻围墙堵窗户，别让他跑了，这小子手里可能有枪，大家注意安全。”

安排完，杜志远率先推开门冲了进去，仓库里弥漫着旧木器和灰尘的味道，一排排落满灰的木质文物架立在中间，挡住了视线。杜志远贴着墙根慢慢往里走，皮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走到最里面的杂物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拉链拉合的声音，还有手机按压屏幕的轻响。杜志远给身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踹开木门，里面的刘军刚抱着密码箱站起来，吓得手一抖，密码箱“啪”地掉在地上，杜志远两步冲上去，胳膊扣着刘军的脖子，膝盖一顶他的腿弯，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铐在了手腕上，动作干净利落，不到十秒就控制了人。

搜出来的密码箱打开，里面除了七十二万现金，还有一个带锁的蓝皮笔记本，杜志远撬开铜锁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上面工工整整记着每一次给顾慎行送礼的时间、数额，连顾慎行母亲过寿，洪万亭送了一件宋代青花葫芦瓶，价值八百万，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几页还夹着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标注着“西郊三号防空洞”，上面圈出了藏东西的位置，清楚写着“剩下的二十八件文物，一千二百万现金”。张猛凑过来一看，一巴掌拍在杜志远肩膀上，嗓门大得震得灰尘掉下来：“好小子！直接把窝点给咱们送过来了！”

把刘军押回仓库外面的警车上，杜志远靠着车门，给刘军递了一支烟，刘军哆哆嗦嗦接过去，点着抽了一大口，脸都吓得白了。杜志远靠着车门，斜着眼看他：“刘权什么都招了，构陷我父亲的事，盗掘文物的事，全说了，你要是还顽抗，那就是包庇主犯，罪加一等，你要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算你立功，我跟王组长说，给你从轻。”刘军抽了两口烟，烟蒂烧到了手指才反应过来，他扔掉烟蒂，踩了两脚，咬了咬牙开口了：“我说，我全说！顾市长昨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了，说刘权被抓了，让我赶紧拿了钱躲去北边，说风头过了再给我安排出境，约定今天晚上十二点，让货车去西郊三号防空洞拉货，转到江边走船，我刚收拾好东西，你们就来了。”

说到这里，刘军抬头偷瞄了杜志远一眼，咽了口唾沫，又说出一个让杜志远心头一紧的消息：“顾市长还说了，杜主任你坏了他的好事，留不得你，说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要是货出不去，就先做了你，连你瘫痪在疗养院的老母亲也一起带走，给你个教训，让其他想跟他作对的人看看下场。他还说，省里有他的老领导，督导组也待不了多久，等督导组走了，第一个就收拾你。”

杜志远听完，指尖慢慢摩挲着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冰凉的笔杆蹭过掌心，反而让他乱跳的心一下子稳了。前世临死前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沧江的水冰冷刺骨，顾慎行站在岸边，金丝眼镜反射着月光，嘴角的笑冷得像冰：“你和你爹一样，都是蠢货，非要挡我的路，死了也是白死。”那股冰冷的杀意直到现在还刻在骨头里，只不过这一次，站在刀口上的不再是他杜志远一个人，有督导组的支持，有张猛的弟兄，有赵崇山留下的线索，赢的人一定是他。顾慎行终于坐不住了，从他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到现在端了销赃网，拿到了父亲旧案的证据，顾慎行藏了十几年的面具，终于要绷不住了。他早就等着这一天，前世死于顾慎行的子弹，这辈子重来一次，就是要把这个祸害拉下台，哪怕真的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退一步。

杜志远直起身，掏出手机给王正峰打了电话，把刘军交代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王正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出声：“我马上调一队武警过来支援你，你们先过去埋伏，人赃并获，这次就算顾慎行再能捂，也捂不住了。至于杜母那边，我让人通知市公安局，加派警力去疗养院保护，不会让顾慎行得逞。”

挂了电话，杜志远抬手划了一下落进衣领的风，抬头看向西边，太阳已经慢慢滑到了山边，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通往西郊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延伸到雾气蒙蒙的山脚下。张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排好了，一半人跟着我去西郊埋伏，一半人去保护阿姨，放心，我安排了最能打的兄弟过去，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杜志远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西山，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坚定。他知道，今天晚上过去，江州的天就要变了，顾慎行经营了十几年的黑网，就要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不管前面是子弹还是刀坑，他都闯定了，为了父亲的沉冤，为了十八年里枉死的无辜百姓，为了江州百姓头上那片朗朗青天，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认了。车轮碾过路面，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掀起夹克的衣角，带着沧江湿润的水汽，也带着即将对决的滚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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