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暂封消息网

# 第121章：暂封消息网

铜制钥匙插进单元门锁孔转了半圈，杜志远口袋里那部黑色保密专线手机突然嗡鸣起来，震得大腿微微发麻。这部手机从拿到到现在，从来没在这个时间响过，他心里一动，掏出来按下接听，省纪委书记周建明那略带沙哑的声音直接传过来：“立刻来省纪委保密会议室，中央调研组的同志等你，带上你所有的材料。”

杜志远应了声“马上到”，挂了电话侧头看苏清晏，她也正攥着自己的手机抬眼，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省纪委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快，想来是周虎招出来的内容超出预期了。”杜志远把钥匙重新塞回口袋，指尖下意识蹭过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浅疤——刚才周虎交代的时候，明确提到顾慎行每年都要给京里一位姓赵的老领导送文物，能让顾慎行这么小心翼翼供奉着，背景肯定不一般，他一点都不意外，顾慎行能在江州坐十几年的稳位置，背后不可能没有更高的靠山。他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起伏，对苏清晏点点头：“你在家陪妈，我去去就回，记住，陈桂兰做好的早饭别等我，锁好门，除了我谁来都别开。”

苏清晏知道事情重大，也不多说废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薄荷糖塞进他手心，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右耳那枚碎玉耳钉在晨光里晃出一点细碎的光：“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薄荷糖的凉意透过糖纸渗进掌心，杜志远攥着那颗糖，转身往停车场走，鞋底踩在老家属院的水泥路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六点半的晨风扫过院门口的梧桐树，落了半地掌形的碎叶，江州城刚从睡梦里醒过来，街上已经有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支起摊子，冒着白汽的烟火气里，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杜志远开着车出了家属院，拐上直通省纪委的主干道，车窗关得严实，只有空调出风口吹着微凉的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脑子里已经把周虎交代的人名和事件重新过了一遍，所有线索的线头，都直直指向了京里。

省纪委大院门口的哨兵核对了三次证件才放行，车停在指定的专用停车场，杜志远提着装材料的公文包，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往后院走。保密楼刷着深灰色的外墙，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到最顶头的会议室门口，工作人员停下来，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低声说：“里面都准备好了，您进去吧，手机我帮您存在保密柜。”杜志远把两部手机都交出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雪茄味，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一盏冷白色的吸顶灯亮着，把长条会议桌上堆着的材料照得清清楚楚。主位上坐了两个陌生人，左手边正是等着他的周建明，看到杜志远进来，周建明站起来伸手介绍：“这位就是杜志远同志，我们江州扫黑专案的核心经办人。”

主位上年纪稍大的***起来，伸出手，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身洗得利落的藏青色夹克，一看就是中央下来的老同志。他握住杜志远的手，力道沉稳，声音低沉清晰：“杜志远同志，我们等你很久了，我是中央纪委第五调研组组长韩征，这位是我的副组长老李。”杜志远连忙问好，韩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你昨天夜里在蓝山抓了周虎和顾慎行的贴身秘书赵家林，缴获了顾慎行的亲笔手令和周虎的黑账，周虎交代的所有供词我们连夜都看完了。中央纪委研究决定，暂时封锁赵家林落网的消息，对外就宣称顾慎行的秘书是正常下县调研，周虎也按原行程公开活动，这个安排你清楚吗？”

杜志远心里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安排的用意：这次牵出来的可不是江州本地的小角色，赵家林本身就是原京中部委的退休副部长，背后还连着几个在职的官员，现在贸然走漏消息，只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转移赃款销毁证据，封死消息才能放长线钓大鱼。他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公文包的牛皮带扣，开口说：“我明白，我们昨天晚上已经把人秘密转移到蓝山老供销社的地下室关押，所有参与抓捕的同志都签了保密协议，对外只说周虎去省城投开矿产安全会，顾慎行那边至今没收到秘书的回复，只会以为秘书留在蓝山安排完明天的事再返程，暂时不会起疑心。”韩征听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桌面，对周建明笑道：“我就说杜志远同志心里有数，你们省纪委推荐的人没错，当年杜弘文同志的儿子，果然有乃父之风。”

提到父亲杜弘文，杜志远握着钢笔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十年了，父亲当年被构陷撤职，郁愤而终，线索就是断在京里的关节上，兜兜转转十年，居然又在这里接上了。他压下心头那点酸涩，抬头看向韩征，语气平稳异常：“韩组长，有什么任务您安排，我一定完成。”韩征拉过身侧黑色的密码公文包，掏出一叠整理好的打印材料推到杜志远面前，材料第一页就印着退休老干部赵家林的免冠照片，头发花白，笑得和蔼可亲：“我们调研组这次下来，就是冲着赵家林和顾慎行这条线来的。赵家林退休后一直以书画收藏爱好者自居，私下里和顾慎行勾结，通过盗挖江州青梧山春秋古墓文物，倒卖出境赚了不下四个亿，我们盯了他快两年，就是缺能把他钉死的实锤，现在口子已经撕开了，组织决定，由你牵头，秘密梳理所有赵家林和顾慎行关联的线索，一个月内拿出完整清晰的线索网，方便专案组统一收网。”

杜志远翻开材料，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这些年赵家林和顾慎行的所有来往：哪一年赵家林来江州避暑，顾慎行送了他一尊西周青铜鼎；哪一年顾慎行去北京开会，住在赵家林的西山别墅住了三天；甚至连每次文物交易的时间地点，都有纪检干部提前蹲点记录下来。材料最后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拍的是赵家林北京家中书房的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件青桐色的方壶，正是周虎黑账里记的、青梧山古墓出土的国家级重器青铜方壶。杜志远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方壶，眼底慢慢沉了下来，从父亲含冤而死，到赵崇山被暗杀，三条无辜人命埋在青梧山，这么多的血，终于串成了完整的线。

韩征看着杜志远的表情，语气慢慢沉下来，带着十二分的郑重叮嘱：“志远，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条线牵扯太广，盘根错节，你的身份特殊，又是在江州本地活动，非常容易被对手盯上，之前赵崇山同志出事就是前车之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上报，千万不能硬扛。我们知道你有决心，但是组织要的不是你拼命，是你完完整整把案子拿下来。”

杜志远放下手里的材料，坐直身体，抬起右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整个密闭的会议室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韩组长，周书记，我杜志远在这里立下军令状，一个月内，我一定把所有关联线索梳理清楚，绝不漏掉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我从重生回到三十岁、截胡那十万赃款那天开始，就没怕过，不管对手是在江州还是在京里，不管他是退休养老还是身居要职，只要他犯了法，做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我就一定把他揪出来，交给组织依法处理。这条路我等了十年，前世没走完，这一世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它走到底。”

周建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杜志远的肩膀，语气感慨：“我们信你，杜弘文同志当年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你比你父亲还硬，这么多年，我们都等着这一天，把这伙蛀虫连根挖出来，还江州一个青天，也给杜弘文同志和赵崇山同志一个交代。”韩征拿起笔，在任务任命文件上签了字，推到杜志远面前：“那这个任务就正式交给你了，所有需要的协调，我们中央调研组给你兜着底，你放心去干。明天顾慎行不是要去扫黑办调研吗？你按原计划进行，该抓冯坤就抓冯坤，我们这边帮你压着京里的动静，绝不会让对方提前得到消息。”

杜志远接过文件，拿起父亲留下的旧钢笔，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浓黑的墨迹落在白纸上，清晰有力。他看着自己的签名，想起父亲当年就是用这支笔签过无数为民请命的文件，想起赵崇山临出事前给他打电话，哑着嗓子说“志远，往上挖，别停，不要怕”，心里那点仅存的忐忑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笃定。会议结束，工作人员拉开厚重的窗帘，周六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晃得人微微睁不开眼，韩征站在窗边，指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对杜志远说：“你看，阳光出来了，不管雾有多厚，总有散的一天，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杜志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远山在晨光里露出清晰的轮廓，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他握紧了手里那支旧钢笔，轻轻点了点头：“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走出保密楼的时候，杜志远才想起口袋里的薄荷糖，已经慢慢化了，清甜的味道渗进喉咙里。他知道，从这天起，战场不再只限于江州，接下来他要走出去，进京查案，那是更深的漩涡，也是最终决胜负的地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