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网上泼脏水

# 第131章：网上泼脏水

周日和周正明谈完之后，杜志远当晚就住在省委招待所，原本打算周一一早开车回江州，把赵家林的相关材料整理完就申请抓人，他刚啃完半块豆浆油条，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得发烫，来电显示是省委宣传部部长陶宽的号码，他接起来，那头陶宽的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急促：“志远，你别回江州了，立刻到省互联网舆情中心来，出大事了。”

杜志远把剩下的油条往塑料袋里一塞，抹了抹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车从招待所开出来，沿着梧桐成荫的省委大道往城东走，二十分钟就到了省互联网舆情中心的大院，陶宽已经站在门口等他，这位素来以儒雅温和出名的宣传部长，今天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额头上全是细汗，看见杜志远过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监控大厅走：“你自己看看，这帮人下手太狠了，一夜之间就把你架到火上烤了。”

推开监控大厅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混合着咖啡和空调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面墙由二十多块拼接大屏组成，原本该显示各个平台舆情数据的屏幕上，此刻密密麻麻全是带节奏的帖子，高亮的红色预警标铺满了整块屏幕，滚动的话题条上，#江州杜志远构陷抢功# #古墓两吨藏金被私吞#两个话题牢牢钉在热搜榜前两位，每秒钟都有上千条新增讨论，数字跳得飞快，看得人眼晕。

舆情中心的主任快步走过来，把打印好的舆情汇总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陶部长，杜先生，这波黑料爆得太突然了，凌晨三点整，一百一十七个营销号同时发稿，十几个粉丝过百万的大V跟着转发，三个小时就冲上热搜第一，现在全平台相关阅读量已经破两亿了，我们想压都压不住，对方明显是花了大价钱买了流量推荐，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杜志远接过汇总材料，翻了两页，指尖不由得摩挲起左眉骨的浅疤，那道两厘米长的旧伤在对方的造谣里成了“早年混道上砍出来的标记”，说得有鼻子有眼。帖子里编得全套故事：说杜志远本就是江州市出了名的纨绔大少，靠着父亲当年的余荫混吃等死，这次为了抢升官的政绩，故意构陷京中知名文物收藏家赵家林，把黑石集团走私文物的帽子硬扣在赵家林头上，真正的原因是赵家林挡了杜志远的文物生意；还说这次码头截获的文物里，本来从古墓盗出了两吨藏金，杜志远偷偷派人拉走私吞了，只上报了十二件青铜器，拿了好处就要送人情，所以非要咬死赵家林不放。

不光编故事，还有一堆“知情人士爆料”，说杜志远母亲中风瘫痪常年需要钱，所以才敢冒着风险私吞藏金，连杜志远常年穿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都能拿出来说，说那是他故意装穷扮清廉，实则家里藏了满屋子现金。杜志远翻完材料，抬眼看向满屏滚动的评论，清一色的骂声，“原来是个纨绔贪官，赶紧抓起来”“怪不得这么拼命查案子，原来是为了自己捞钱”“官官相护，肯定捂盖子，不信能查清楚”，看着那些扎眼的文字，杜志远心里一片冰凉，对方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把稿子准备好了，就等赵老出面说情压不住，立刻放出来泼脏水，时机卡得刚刚好。

陶宽站在杜志远身边，看完材料一拳砸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这帮杂碎，竟然玩起了舆论逼宫这一套，真当我们没人治得了他们？”他转头问技术科的负责人，“溯源结果出来了没有？IP和资金流向都查清楚了吗？”

技术科科长推了推眼镜，把一份盖了公章的溯源报告递过来，脸色凝重：“陶部长，都查清楚了，最早发稿的五个账号，IP都在境外，剩下的营销号用的都是国内代理IP，我们顺着转款账户往下查，给大V和营销号的打款，最终都指向一个注册在加勒比海的离岸账户，这个账户我们之前就标记过，多次和境外黑石文物犯罪集团有资金往来，绝对错不了。”

他顿了顿，指着报告上的股权结构那一页继续说：“这次操盘的国内公关公司是广州蓝海公关，我们顺藤摸瓜查股权，最终实际控股人是赵家林的远房表弟王鹏，就是赵家林自己家的公司，这次光是买热搜、买水军、推流量，对方就砸了三百八十多万，就是奔着把事情闹大来的。还有更麻烦的，现在已经有一批小号开始挖杜同志的家世，把十几年前杜文德同志的旧案翻出来造谣，说杜志远就是公报私仇，借着扫黑给父亲翻案，混水摸鱼捞好处，现在已经有不少自媒体跟着转这个说法了。”

杜志远看着报告上“黑石集团”“赵家林”几个字，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钢笔，指节都泛了白。他之前就猜到，京中赵家既然敢伸这个手，就不可能只走上面说情这一步，果然，内部施压不成，立刻就转了舆论抹黑的路子，用所谓的“民意”逼省委表态，只要省委扛不住压力把他拿下，这个案子自然就会被压下来，赵家林没事，黑石集团的文物能顺利卖出去，顾慎行那一伙人就能继续躲在幕后逍遥快活。

陶宽转过头看向杜志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志远，我知道你是硬骨头，我也相信你的为人，现在我就问一句，那两吨藏金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好应对。”

杜志远笑了一声，把那支旧钢笔掏出来放在桌子上，钢笔磨得发亮的笔杆映着他的眼睛，语气稳得像一块石头：“陶部长，我可以拿我父亲的名声担保，那两吨藏金从头到尾都是编的。当时码头截获文物，有我，有刑侦支队支队长张猛，还有省厅的两个同志，我们四个人当场清点，当场登记封箱，全程有录像，四个人都签了字，之后直接拉去了省文物局的专用仓库，钥匙在省文物局局长手里，我连仓库门都没碰过，别说两吨黄金，就是两克金子我也没拿过。赵家林和黑石勾结走私文物，赵三的口供，码头截获的物证，全都是实打实的，我没有构陷他半个字。”

陶宽听完松了一口气，他本来就相信杜志远，只是要一句准话，他点了点头，拿起报告皱着眉说：“我知道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舆论这东西就是这样，三人成虎，假话说上一千遍，普通人就会当成真的。现在中央扫黑除恶督查组都已经打电话过来问情况了，网上全是要求纪检委立案查你的呼声，还有不少人说我们江南官官相护，捂盖子包庇你，压力非常大。对方这一步太狠了，之前是从上面压，现在改成从下面逼，内外夹攻，就是要把你搞臭，逼我们把你从案子上撤下来。”

杜志远抬头看着满墙大屏上那些刺眼的标题，那些标题像一把把带着脏污的刀子，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扎，换做十几年前刚出事的时候，他说不定早就怒得冲出去要和对方拼命，但是经历过一次生死，他反而稳了下来。他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那道前世临死前留下的伤仿佛又开始发烫，对方就是吃准了他年轻，吃准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要逼得他乱了阵脚，他偏不能乱。

“陶部长，我清楚对方的算盘，”杜志远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他们就是想要把我搞臭，让省委不得不把我拿下来，案子一停，他们就赢了。我没有藏金，也没有构陷，所有证据都在，随时可以查，公开清单也好，让记者去仓库点验也好，我都配合，我不怕他们查。”

陶宽摇了摇头，指尖敲着桌子：“不行，现在不能随便公开，对方就是等着我们公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波脏水，你公开了清单，他们就说你换了箱子，藏了金子，你说没有，他们就说我们捂盖子，反正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现在舆论的节奏已经被他们控住了，你怎么解释都没用。”

整个监控大厅陷入了沉默，只有大屏上滚动的数字还在不停跳着，红色的预警标一闪一闪，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对方这一波舆论抹黑来得又快又狠，从境外资金到国内操盘，全链路都打通了，摆明了就是要置杜志远于死地，原本只是官场内部的对决，现在一下子摆到了亿万网民面前，杜志远瞬间从扫黑先锋变成了全网唾骂的贪腐纨绔，整个舆论场都偏向了对方，杜志远彻底陷入了出道以来最严重的舆论危机。

杜志远看着那些跳出来的新评论，心里清楚，这一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残烈，对方已经撕破了脸，从台面下的暗斗转到了台面上的舆论绞杀，他要是顶不住这一波，别说查案子翻父亲的旧案，就连他自己都要身败名裂，重蹈前世的覆辙。他攥紧了手里的旧钢笔，指腹蹭过父亲刻在笔帽上的小字“为民”，心里那股劲又提了上来，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怕也没用，他既然敢亮剑，就不怕对方泼脏水，哪怕全网都骂他，他也要咬着牙顶下去，直到把这张黑网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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