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深夜遇伏击

# 第133章：深夜遇伏击

提审室的铁门咔嗒一声落锁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过六点三十分。初秋的冷雨从午饭后就没停过，省大院门口的法桐落了一地湿黄的叶子，陶宽攥着车钥匙再三挽留：“今晚就在院里招待所住下，明天雨停了再回江州，盘山公路夜里不安全，更何况你这刚赢了舆论战，对方保不齐狗急跳墙。”杜志远弯腰系着夹克的扣子，指尖蹭过口袋里父亲留的旧钢笔，摇了摇头：“家里母亲的护工今天请假，清晏在江州等着核对赵家林交代的文物流向，我今晚必须回去，走盘山公路近一个半小时，天亮前就能到，没事。”

跟在杜志远身后的张磊是省纪委刚提拔的年轻干事，二十出头，一身锐气，主动拎着装有口供材料的公文包：“陶主任放心，我跟着杜主任，路上有事我能顶一下。”司机老王是省厅安排的老司机，开了二十年车，经验足，早就把车热好了，三个人冒雨跑上车，黑色的公务车顺着省门口的匝道开上绕城高速，半个钟头后拐进了通往江州的城郊盘山公路。

雨越下越急，豆大的雨珠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雨刮器以最快的速度左右摆动，也只能劈开前方一丈多远的雨雾。这条盘山公路修了快二十年，早年是走运矿车的老路，后来新修了高速，就没人打理，全线没有装一盏路灯，只有远光灯的光柱劈开浓得化不开的黑夜，公路一侧是陡直的山崖，另一侧是长满杂树的山坡，湿滑的路面上到处是被雨水冲下来的碎石，老王握紧方向盘，车速压到了四十码，嘴里还不停念叨：“这鬼天气，真不该走这条路。”

杜志远坐在副驾，身体靠着椅背，眼睛却没敢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那道浅疤，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劲从提审完赵家林就没散过。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还在发改委综合科当他的透明副科长，每天上班泡茶看报，下班去医院陪母亲，根本沾不上盗墓涉黑这些事，更不会走这条夜路。重生之后他一步快步步步步，截赃款、端矿点、晒赃物、抓赵家林，把顾慎行和洪万亭的布局搅得稀烂，对方早就想除掉他了，之前的车祸暗杀没成功，这一次对方挑了这么个天候地形，摆明了是要把他埋在这深山里。

“杜主任，你累了就靠会儿，我盯着路呢。”老王见他一直没说话，开口打破了沉默，杜志远刚要应声，瞳孔突然猛地缩紧——远光灯的光柱尽头，一辆没有开灯的重型卡车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突然横拐出来，牢牢堵死了整个路面，黑色的车厢在雨夜里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小心！”杜志远吼出声的瞬间，老王已经一脚踩死了刹车，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剧烈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猛得向左偏，重重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震得车内的扶手都掉了下来，堪堪停在离悬崖不到半米的地方，前轮半个轮子已经悬在了路基外面。

还没等三个人反应过来，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另一辆重型卡车直接怼在了公务车的车尾，把整个退路堵得严严实实，前后夹击，连车门都只能打开一条缝。杜志远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刚摸向腰后别着的配枪，玻璃就碎了——几声沉闷的枪声穿过雨幕，前挡风玻璃瞬间多出四个弹孔，老王闷哼一声，左肩膀瞬间被血浸透，整个人歪在了座椅上。

“下车！”杜志远一把推开车门，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张磊，顺势滚进了路边半人多高的排水沟里，冰冷的雨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夹克，泥点子糊了一脸，紧接着一串子弹打在刚才他坐的副驾座椅上，打得皮革碎屑乱飞。

杜志远贴着排水沟的沟壁喘气，张磊蹲在他身边，手里攥着自己的配枪，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雨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声音压得发颤：“杜主任，一共四个，两个在前面卡车后面，两个绕到侧面山坡了，怎么办？我已经给张猛发定位了，他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杜志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污，侧耳听了听上方的脚步声，前世他跟着刑侦队清缴跨境犯罪团伙，这种雨夜山林的伏击他经历过不止一次，对方都是职业杀手，收钱卖命，根本不会留活口，等援兵来不如自己先抢占先机。他压低声音给张磊安排：“你从沟底往左边绕，绕到侧面林子里，每隔半分钟开一枪，别露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从右侧绕上去抄他们后路，记住，打一枪就换地方，千万别跟他们硬拼。”

张磊咬了咬牙，点头应了一声，攥着枪猫着腰往左边摸了过去，很快林子里传来一声枪响，果然吸引了两个杀手的注意力，脚步声哗哗往林子那边去了。杜志远深吸一口气，攥着自己的配枪，手脚并用爬上路基，贴着重卡的轮胎一点点往前挪，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他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左手虎口那层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蹭着枪柄，稳得纹丝不动。

第一个杀手刚转过车头，还没看清人，杜志远一记手刀劈在他的颈动脉上，杀手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杜志远顺手缴了他的枪，别在腰上。第二个杀手听见动静回头，刚要抬枪，杜志远已经先一步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杀手扑通栽倒在泥水里，直接被杜志远死死按在了地上，动不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两个杀手就解决了，剩下两个还在林子那边追张磊，杜志远喊了一声张磊的名字，两个人前后包抄，又放倒了一个，打中了对方的肩膀，只剩下最后一个杀手，被逼到了重卡驾驶室的死角里，后背靠着车门，手里攥着枪，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

“放下枪投降，我们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你跑不掉了。”杜志远举着枪，一步一步往前逼，声音穿过雨幕，冷得像冰。那杀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杜志远心里猛地一跳，感觉不对，刚要扑过去，就看见那杀手突然拉开了衣服，露出绑在腰上的手雷，银亮的保险销已经弹了出来。

“卧倒！”杜志远吼着把身边的张磊按进泥坑里，自己也顺势滚到了重卡轮胎后面，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都抖了抖，碎片混着泥土雨点击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硝烟味瞬间盖过了雨腥味。

等爆炸的冲击波过去，杜志远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走到爆炸点那边，到处都是碎肉和破衣服的碎片，最后那个杀手已经没了完整的身形，只剩下半块胸口的衣襟挂在保险杠上。杜志远蹲下来，翻了翻那半块衣襟，从内侧衬布里摸出一枚冷黑色的金属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块狰狞的黑石，边缘还带着爆炸熏出来的焦黑。

杜志远攥着那枚徽章，指尖瞬间冰凉，指节都攥得发白。这枚徽章他见过，前世他被堵在医院楼梯间，杀手开枪打穿他左眉骨的时候，对方胸口就别着这么一枚一模一样的黑石徽章。原来如此，这么多年，从他父亲被构陷含冤而死，到他前世命丧楼梯间，再到今生一次次伏击暗杀，所有的事都是这帮人干的，都是顾慎行勾连境外文物团伙攒出来的血债。左眉骨的旧疤在潮湿的风里隐隐发烫，那是前世留在他身上的死亡印记，今天这枚黑石徽章，把前世今生的血债完完整整串在了一起，他从重生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对决的中心，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远处的山坳里已经传来了警笛声，红蓝相间的灯光透过雨雾闪过来，越来越近，张猛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过来：“志远！杜志远！你没事吧！”杜志远站起来，站在湿漉漉的路基上，暴雨顺着他洗得发白的夹克往下流，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抬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灯，攥着那枚黑石徽章，指腹蹭过那冰冷的刻痕。

对方终于撕下来所有伪装，不再用泼脏水构陷那一套阴招，直接动刀动枪明着来了。这场对决本来就是刺刀见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上一次他输了，丢了命，留了遗憾，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退一步，这笔血债，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老王已经被抬上了救护车，子弹打在肩膀上，没有生命危险，张磊只是擦破了点胳膊，没大碍，被打中腿的杀手还有一口气，也被紧急送医抢救。杜志远把那枚黑石徽章交给赶过来的张猛，看着他脸色涨得通红，咬着牙说要彻查到底，杜志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穿过雨雾，看向江州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瘫痪在床的母亲，有并肩作战的爱人战友，有他要守的万家灯火，也有他要铲的黑恶污垢。不管对方放多少杀手，埋多少陷阱，他都不会退一步。刀顶在脖子上，枪顶在脑袋上，他也绝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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