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收网擒主谋

# 第146章：收网擒主谋

杜志远站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指尖按动手机快捷键的时候，指腹还留着四合院檀香混着药味的涩感，刚才和林万山对线时压下去的翻涌情绪，顺着左眉骨那道旧疤的酸胀一点点漫上来，他攥了攥攥得发白的指尖，把那股激荡按回了心底。不到三分钟，原本清静得只闻鸟鸣的胡同口，悄无声息围上来了二十余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越野车，穿藏青色制服的中央纪委办案人员从车上下来，动作干脆利落的封锁了胡同前后出入口，青灰色的院墙被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场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杜志远迎着带队组长询问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把怀里留存的供词副本递过去，声音低哑却清晰：“林万山已经招了，所有罪他都认了，长子林伯庸在院里，没有防备。”带队组长接过材料，挥手示意行动，一行人大步踏进了四合院的朱漆大门，惊飞了廊下鸟笼里的画眉，扑棱棱的翅膀声打破了院子里诡异的安静。

林伯庸刚才送杜志远出门，还没回过神，就见乌泱泱的办案人员涌进来，脸色瞬间煞白，他踉跄着扑到垂花门口伸开胳膊拦着，嗓子劈得像破锣：“你们干什么！这是林家老宅，你们没有逮捕令不能进！我告诉你们，我伯父就在中组部退下来，你们敢动我们林家一根手指头，吃不了兜着走！”他一边喊一边伸手推搡最前面的办案人员，指甲挠破了对方的袖口，情绪失控的就要往里面冲喊人，两个早有准备的办案人员侧身错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锁死，林伯庸扑通一声跪砸在青石板上，嘴里还在不停的叫骂反抗，最后被办案人员架着拖到了门口的车上，全程没有超过三分钟，反抗就被彻底平息。

一切都比预想的顺利，杜志远跟着办案人员走进东屋上房的时候，林万山已经靠在床头穿戴整齐，那件洗得发白的老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那枚满绿的翡翠扳指还是稳稳套在大拇指上，看到杜志远进来，他没有惊讶，只是枯瘦的手抚了抚床沿那枚杜文轩的象牙印章，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油尽灯枯的平淡：“我就知道你不会给我留余地，果然，刚放你出去你就带了人来，杜文轩生的好儿子，有种。”

带队组长拿出逮捕令，念完逮捕事由，伸手示意带走，两个工作人员上前要架林万山，却被老人抬手推开了，他自己撑着床头慢慢挪下来，脚踩在实木地板上，晃了晃才站稳，他扫了一眼满屋子搜找证据的工作人员，最后把目光落在杜志远脸上，嘴角扯出一点模糊的笑：“我赢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你手里，不亏。你记着，路走太黑，总有一天会摔下去，你别学我。”说完就自己拄着拐杖往外走，脊背挺得笔直，直到跨出门槛，都没有再回头。

主犯落网，接下来就是清点证物和家产，按照事先掌握的线索，办案人员搜遍了整个院子，只搜出了几百万的现金和几张银行卡，并没有找到传说中那批盗挖来的文物，带队组长皱起眉，转头看向杜志远：“杜同志，线索会不会有偏差？”杜志远没说话，他摩挲着左眉骨的旧疤，回忆着前世拿到的林万山私人笔记里的记载，脚步慢慢走到东屋靠窗的那架博古架前，他伸手推开堆在最外层的青花瓷瓶，按了一下博古架左侧第三块雕花砖，只听“咔哒”一声闷响，博古架下方的地板缓缓弹开，一股带着樟木香气的潮气涌了出来，一架隐藏的楼梯直通往下两米深的密室。

打头的办案人员拿着手电下去，不到一分钟，上面就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声，杜志远扶着楼梯扶手走下去，脚下青砖沾着常年不见光的潮意，手电光柱扫过密室四壁，整整二十七个樟木箱子整整齐齐靠墙摆着，看得出来林万山经常下来打理，这些染血的文物被他当成战利品藏了几十年。打开最上面一个箱子，明晃晃的金器晃得人眼睛发花，蝶形金饰、错金带钩、王印金章，件件都带着两千多年的古包浆，正是四十年前杜文轩追查的祁连山战国古墓丢失的陪葬品，一件不少，一件不差。杜志远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刻着“祁连山王”的金印，喉咙瞬间堵得发紧，四十年了，这批流失的国宝终于找回来了。

所有箱子全部打开清点，一共追缴回各类被盗文物一百二十七件，其中国家一级文物十七件，二级文物三十六件，除了祁连山古墓出土的物件，还有三十六件带有明显春秋时期特征的青铜器、玉器，器底还带着新鲜的土沁，正是近些年江州境内被盗挖的贵族古墓文物，铁证如山，林万山和顾慎行勾结盗掘古墓、倒卖文物的罪行，彻底坐实了。

杜志远捧着那枚从密室角落找出来的象牙印章，就是林万山之前摆在床头的那枚，他父亲杜文轩的印章，指尖蹭过那道自己七岁时磕出来的浅痕，眼眶不自觉的热了，四十年的沉冤，从他爹被害那天起，这块印就落在凶手手里，今天终于物归原主，压在他心口两辈子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条缝，能透进干净的风了。

清点完所有证物，带队组长拿着登记簿拍了拍杜志远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杜志远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收网，不仅抓到了林万山，我们同时对林家分布在各个系统的核心成员实施了抓捕，京中这个最大的保护伞团伙，连根端了，赵家林案牵扯出来的所有核心主犯，全部落网了，这是咱们这个案子半年来最大的突破。”杜志远抬起头，看着窗外透过槐树叶洒进来的碎金，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两辈子以来最轻松的一点笑。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办案人员把一件件文物打包贴上封条，整齐码放到专用的文物运输车上，风卷着槐花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肩头上，他掏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苏清晏的名字，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苏清晏清冷静谧的声音，带着一点难掩的笑意：“收网顺利吗？”

“顺利，所有主犯都落网了，文物也全部追回来了。”杜志远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明天一早就回江州。”

“正好，我这边刚给队里出了验尸报告，之前江边捞出来的那具无名男尸，就是帮顾慎行转运文物的王二，我们找到了他藏起来的转运记录，顾慎行最近把一批核心文物藏在沧江江心岛的旧仓库里，就等着你回来带队去搜。”苏清晏的声音顿了顿，又软了下来，“路上注意安全，我在江州等你。”

挂了电话，杜志远把那枚象牙印章揣进了怀里，冰凉的印章贴着心口，像父亲当年的手，稳稳的按在那里。他抬头望着胡同口蓝得透亮的天，林万山说他林家盘根错节，他掀不动，杜志远知道，林万山说的没错，今天只是拔掉了最大的一颗钉子，后面还有无数的小钉子要拔，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拔一颗是一颗，抓一个是一个，总有一天，所有挡在老百姓头上的乌云都会被吹走，总会有朗朗青天。

槐风吹过，落了杜志远一身细碎的槐花，他攥了攥怀里的印章，转身往胡同口的车走去，脚步坚定，向着下一场战役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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