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头一回坐飞机出行

必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不停地拨打阿旧的手机，可听筒里传来的永远都是那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死心塌地地想着她！”玉娥看着必安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生什么气？我又没找你。”必安回了一句。

转眼两个月过去，上海的秋意渐浓。在这期间，必安重操旧业，白天去人民公园摆摊算卦，晚上回到那间豪华套房。出乎意料的是，每到星期一这一天，他的手机都会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有一千块钱转入账户。不用猜也知道，是阿旧转来的。他尝试着回拨过去，但对方却从来不接。

“哼，看来你的阿旧心里只有你，只防着我一个人呢？”玉娥看着他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冷笑着说。

必安没说什么，只是两个月来收到的八千块钱一分不差地转到了玉娥的账户里。“这还差不多。”玉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又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必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开口：“我想去北方看雪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废话！”玉娥白了他一眼，“你带着我的琉璃梳，我不跟着你去，难道让它丢了？”过了片刻，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补上一句，“也好，这里我们已经待得够久了，是时候离开了。”

次日，必安去派出所办了一张临时身份证。他收拾好行李，在网上订了一张飞往哈尔滨的机票。玉娥没有身份，只能化作一缕青烟，躲进那把古朴的琉璃梳中。

这是必安第一次坐飞机。他像个好奇的孩子，在巨大的机场里东张西望，从换登机牌到过安检，每一步都充满了新鲜感。坐在候机厅等了近两个小时，终于随着涌动的人流开始登机。

“哥哥，你能不能走快点啊？”一个十岁左右、背着小书包的男孩在他身后不耐烦地催促着。

必安不是不想快，刚一踏上连接飞机的廊桥，一股混杂着航空燃油和消毒水的呛人味道就扑面而来，让他一阵眩晕，脚步也变得虚浮。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一位空姐走过来，俯下身指导他系好安全带。

不一会儿，过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名身材魁梧的胖男人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那人一落座，一股强烈的狐臭味便如同实质性的攻击一般，瞬间笼罩了必安。那味道太过霸道，熏得他差点掉下眼泪，他急忙在心里默念法诀，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嗅觉。

“请问你……是不是不舒服？”胖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见他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分不清男女，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必安皱着眉，侧过脸，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不要说话，你的嘴也有味。”

“对不起，对不起！”胖男人被他噎得满脸通红，窘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必安闭上眼睛，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地忍了半个多钟头，飞机终于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开始滑行、加速，然后猛地一抬头，冲向云霄。他原以为坐飞机会像神仙腾云驾雾一样，转瞬即达，没想到在云层上穿梭了足足三个小时，飞机才开始下降。

当他拖着行李走出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时，一股凌冽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全身。“好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已是北国深秋。他急忙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临行前准备的羽绒服披上。

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从怀里掏出琉璃梳，低声呼唤玉娥。一道青烟冒出，玉娥的身影在寒风中显现。她身上穿的还是一件单薄的夏日连衣裙，刚一出来就被冻得浑身发颤，牙齿咯咯作响。“你疯了！这么冷的地方把我叫出来！”玉娥抱着胳膊，怒视着必安。

“那你回去？”必安指了指琉璃梳。

“算了！”玉娥跺了跺脚，“快找家酒店！我要冻死了！”

二人顶着寒风，在陌生的街道上步行了十多分钟，总算找到一家酒店。然而，当前台服务员要求两人都出示身份证登记时，问题出现了。

“她……她的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必安硬着头皮撒谎。

“不好意思先生，按照规定，入住酒店必须一人一证，实名登记。”前台服务员板着脸，公式化地回答，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

碰了一鼻子灰，两人只好悻悻地走出酒店。“没有身份证还真是不方便。”玉娥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连衣裙，在寒风中抱怨道，“得想个办法才行。”

“你有什么办法？弄张假的？”必安随口提议。

“现在都全国联网了，人家系统里一查就知道是假的，根本没用。”玉娥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哦！”必安随口应道，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最后还是玉娥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一家不需要严格登记的私人日租民宿。两人又打了一辆出租车，七拐八绕地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民宿在三楼的302房，房间不大，只有四十多平米，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房租也便宜，一天才五十块钱，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暖气。一进屋，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两人都打了个冷战。他们立刻将行李箱里所有的衣物都翻了出来，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

“不行，这太冷了，得生个炉子，不然到了晚上非被冻死不可。”玉娥搓着冰凉的手臂说道。

“我出去买个炉子，再买一些煤炭回来。”必安这次倒是很主动。

“好，你总算当了一回男人，”玉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出乎玉娥的意料，必安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炉子和一小袋煤炭。“这么快？”她惊讶地问。

“楼下杂货店就有一家卖这个的，煤炭也顺便买回来了。”必安说着，把东西放在地上。

“打火机呢？”玉娥问。

“该死，我忘了。”必安一拍脑门，转身又跑下了楼。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不光带了打火机，手里还多了两根热气腾腾的烤玉米。

“快把门窗都关紧，我来生火。”玉娥接过玉米，指挥着必安。必安所谓的炉子，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铁皮火盆。他先将火盆摆在床边的空地上，然后将黑色的煤炭倒进去，又从桌上拿起一本过期的旅游杂志，撕了几页揉成团当作引火之物。随着打火机“咔哒”一声，火焰舔舐着纸团，很快，煤炭也开始“噼啪”作响，渐渐烧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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