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卫华-懒散是销售的坟墓

第一次见卫华，是在哈尔滨一家医院的器械科办公室。那是2018年的深秋，东北的十一月已经冷得能咬掉耳朵。我推开那扇贴着"器械科"三个褪色红字的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旧报纸和暖气片烘烤出的灰尘味儿的气息。这味道我太熟悉了——每一家东北三甲医院的行政楼都长着同一副面孔，走廊里铺着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米黄色水磨石地砖，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纸箱，上面落着灰，像一座座微型坟茔。

卫华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旧沙发上。沙发的人造革表皮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像一张咧开嘴苦笑的脸。他提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印着"杨国福麻辣烫"几个字，红底白字，已经被油浸透了，变得半透明。袋子里装着半份麻辣烫，红油顺着袋角渗出来，洇湿了他那件皱巴巴的西装下摆。那西装是深灰色的，本来应该是挺括的，但穿在他身上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抹布，肩膀处还沾着几点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辣椒油渍。他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塑料叉子搅动着那团纠缠不清的粉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东北十一月的暖气烘着他，他却像置身重庆的三伏天，整个人冒着热气，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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