Κεφάλαιο21——细雨绵绵

“轰隆！”一声，巨大的打雷声再次打破了单调的雨声，先前那水桶般粗壮的闪电早已在黑暗的天地之间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白色裂痕。

在君士坦丁堡渡过一个美好的夏天后，帕拉特利乌斯兄妹终于在十月秋风的吹拂中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塞萨洛尼基。虽然伊利亚诺斯姐弟也想要跟着一起过来呆一阵子——就像帕拉特利乌斯兄妹在君士坦丁堡是那样。但是作为共治皇帝和长公主，他们还是要尽可能待在君士坦丁堡，没办法随意离开。

“又下雨了呢。”城堡内，安洁烈娜坐在自己房间的床边，她的双眼直直的望着外面的雨幕，怔怔地出神，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春天的那个午夜，当时也是下着大雨呢。说起来，自己和雨天还真是有着不解之缘啊。

想到这里，安洁烈娜转身从一边的抽屉柜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而后又从中取出一只短笛。接下来，伴随着雨声和风声，悠扬动听的笛声为这单调的旋律增添了一丝灵动地气息。

而在门外，刚刚走到门口的阿莱克修斯听到屋内传来的笛声不由得微微发笑，本想敲门的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算先不打扰妹妹的雅兴，等她吹完后在进去告诉她最新的一个好消息。

“真的很有天赋呢，比我都更擅长学习啊。”阿莱克修斯一边挥挥手示意仆从搬来一把椅子，一边感叹着。六月在君士坦丁堡的时候，给安洁烈娜找一些老师的计划就提上了日程。得益于皇帝的照顾，专门为皇家服务的学者们破例为皇族外的人进行教授。

本来只是想让安洁烈娜先学会识字和建立一些其他常识，没想到妹妹学什么都特别快，几乎是一学就会。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她就能够熟练的背诵《伊利亚特》的序章，还特别的对音乐感兴趣。这样的天赋可谓是震惊到了阿莱克修斯。

几分钟后，随着曲调的落幕，房间内重新回归安静。阿莱克修斯刚刚站起身来准备敲门，却没想到门先自己开了，安洁烈娜的小脑袋从门内探出，跟阿莱克修斯正好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就觉得门外有人偷听呢，让我逮着了吧？”安洁烈娜笑着调侃。就在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阿莱克修斯来到她门外时她就总觉得外面有人，不过想了想是在自己家里，再加上没有敲门，所以她也就没有多想。等到吹完曲子之后感觉到人还在外面，她这才出来看看，没想到跟哥哥撞了个满怀。

“没办法啊，谁让我家的小天才吹的曲子太好听了呢，哪怕是维纳斯下凡也不过如此吧。”阿莱克修斯虽然感到意外，不过他也只当是一个巧合，随口笑着夸赞了一句。

“进来说吧。”得到哥哥赞美的安洁烈娜显然高兴了一些，然后把门大开，将阿莱克修斯拉了进来，随后又关上了门。

“有个好消息，猜猜是什么？”阿莱克修斯进来后坐到沙发上，然后神秘兮兮地看着妹妹，接着笑盈盈的问到。

“诶，又卖关子啊。”闻言，安洁烈娜嘟了嘟嘴巴，不过还是认真的思考起来。

“唔，我的拉丁语老师找好了吗？”

“不是这个。”

“那，难道是拉特姆修道院修缮好了吗？”（五世纪始建的古代修道院，去年开始维修，塞萨洛尼基的标志性建筑）

“确实是修好了，但不是这个。”

“诶？那是我的生日礼物到了吗？”（两人的生日在十月九日）

“呼呼，要是这样的话我的也该到了呢。”

“哎呀，哥哥讨厌，到底怎么了嘛。”连续三次没有猜对，安洁烈娜感觉哥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不由得有些恼了。她扭过头去，双臂环抱在胸前，假装生气了。

“好了，别生气嘛。”阿莱克修斯意识到再逗下去妹妹就要真生气了，于是赶忙笑了笑，然后坐到妹妹身边摸摸头。

“是不是君士坦丁堡那边的事啊？”安洁烈娜感受到头顶的温度，于是便转过身来，虽然双臂还没有放下去，但是眉头微挑的问到。

“恭喜你答对了。”这下，阿莱克修斯笑着点点头，肯定了妹妹的说法。

“是君士坦丁大人的消息吗？！”闻言，安洁烈娜不由得激动起来，虽然才分别了一个月，但是对于小男友的思念却是愈发浓烈。她紧盯着哥哥的眼睛想从中读取信息，她相信哥哥对未来嫂子的思念也是同样浓烈的。

“根据君士坦丁堡那边发出的通喻，共治皇帝殿下将于次日起代表帝国中央政府和皇室莅临塞萨洛尼基进行巡视，长公主殿下将随行陪同。”尽管自己也很想激动的说出来，但阿莱克修斯还是笑着假装一本正经的像念经一样说出了得到的消息。

“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安洁烈娜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她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然后给了阿莱克修斯一个拥抱。

“好了，好好准备准备吧，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港口接他们。”阿莱克修斯笑着也抱了抱妹妹，然后松开手。

“嗯嗯，好。”安洁烈娜从哥哥身上下来，点点头，然后坐到自己床边开始清点一些东西。见状，阿莱克修斯没有继续打扰，悄悄地走出去关上门。

“鲍德温老先生，都准备好了吗？”几分钟后，阿莱克修斯坐在自己的书房内正在提笔写着一些文件，见到刚刚敲门而入的老鲍德温，他抬起头放下笔，看着对方问到。

“少……老爷，都已经准备好了，和其他政府官员也联系好了。”叫习惯了少爷的鲍德温老管家赶忙改口，然后将情况说明。

“好，这次共治皇帝殿下的巡视非常重要。我们塞萨洛尼基在二十年内两次发生了重大的暴恐事件，而且是针对我们家族的，殿下的巡视也是在给公民们一个信号，我们一定要做好安保措施。”阿莱克修斯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的吩咐到。伊利亚诺斯姐弟的到来肯定不只是来玩的，利奥皇帝的心思也是融入在这次行程里的。

“是的老爷，您放心吧。安东尼局长已经布置了大量警力，城内已经在严格排查了。”鲍德温闻言赶忙汇报了治安官那边的部署和行动。

“好，你下去吧，叫海因里希上来。”阿莱克修斯拿起一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安排到。

“是。”得到命令，鲍德温缓步退出去关上门。不一会，新的敲门声响起了。

“大人，您有何吩咐。”得到阿莱克修斯的回应后，海因里希推开门一步迈入，先向自己的封君行礼，然后忠心耿耿的问到。

“我们的内卫部队部署好了吗？”阿莱克修斯没有多寒暄，他摆摆手示意海因里希坐下，然后询问到。塞萨洛尼基公爵的内卫部队，说白了就是一个披着安保人员外衣的一个特工组织，是阿莱克修斯曾经周游各国时一手建立起来的一个精锐部队。虽然当时的老艾萨克在知道后严厉训斥了他并带着他亲自向巴塞琉斯请罪，但利奥皇帝在得知后没有在意，允许了这支私兵的存在，并为他们亲自命名为“梅隆”（Μέλλον）骑士团。而作为阿莱克修斯贴身内卫的海因里希就成为了这支队伍的实际领导者。

“放心吧大人，戍卫骑士们已经分散到城市各处待命了，潜影骑士们从各处搜集的信息也显示无异常。”海因里希站直身子没有坐下，而是认真的汇报。

“好，不过还是要多上心，不要出什么意外。你去忙吧。”闻言，阿莱克修斯稍微宽心些，但是过去的灾难还是让他有些提心吊胆，这已经是形成ptsd了。

海因里希走后，阿莱克修斯靠坐在椅子上微闭着双眼，他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不再担忧。可产房内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大广场上冲天的火光却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唉。”阿莱克修斯轻叹一声，努力的把这些回忆甩去，同时告诫自己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自己已经完成复仇了。

随后，阿莱克修斯身子向下一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在手中摆弄了一番后又放回去换成了一瓶威士忌。接着他又拿来一只玻璃杯，给自己满上一杯后一口就干掉了半杯。酒精下肚，阿莱克修斯才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一些。

“咚咚咚。”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了。

“请进。”阿莱克修斯将酒杯放下，盯着面前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安洁烈娜小小的身影随即闪了进来。

“妹妹？你要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见到妹妹来了，阿莱克修斯有些诧异，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怀表，发现才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到。随后，他将怀表收起，然后拉着安洁烈娜坐到自己旁边。

“我准备的差不多了。哥哥你呢？”安洁烈娜安静的坐在哥哥身边，先是表明了自己，再向对方发问。

“我刚刚安排完一些事项，一会就去准备。”阿莱克修斯点点头，然后说明了自己的安排。

“哥哥，你是不是又难受了。”这个时候，安洁烈娜注意到桌上的半杯酒，扭过头来担忧的看着阿莱克修斯。

“只是，ptsd吧。呃，差不多就是创伤应激。”怕妹妹听不懂，阿莱克修斯随口加上一句解释。

“是因为过去的事吗？”两个人之间大概都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安洁烈娜心疼的摸了摸阿莱克修斯的头以示宽慰。

“二十年内连着两次轰动全国，甚至上了国际新闻的暴恐事件，我真的不能不去担心这些事啊。我真的太害怕在塞萨洛尼基搞这些公众活动了，我太害怕他们明天来的时候出什么意外了。”感受到来自至亲的宽慰，平日里始终保持着克制的阿莱克修斯终于有些绷不住了，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下肚，酒精催化下，许多内心里的话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

“没事的哥哥，那两次事件的仇人已经死了，被我们亲手杀的，他不会在作妖了。而且，你不是把一切都部署好了吗？没事的，不会发生什么的。”闻言，安洁烈娜坐的近了一些，然后双手轻轻地扶起来阿莱克修斯的脸，盯着他内紫金色的哀伤双眸轻声的慰籍。

“唉，但愿上帝保佑吧，希望明天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在安洁烈娜的安抚下，阿莱克修斯始终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点点头接受了妹妹的说法。

“轰！”的一声，窗外又打雷了，雨似乎下的更大了。阿莱克修斯起身来到窗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雨滴打落在屋外的地面。而安洁烈娜则站在一边静静地陪伴着哥哥。

……

似乎不只是地中海将水汽带给了大地，今天的大西洋同样给沿岸的土地带来了雨水的滋润。

不列颠联合王国，伯明翰市的郊外，一处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打理的墓园。没有人知道这些逝者已经在这里长眠了多久，坟堆上的十字架在岁月的洗礼中已经变得斑驳。

“大哥，这地方真能有什么值钱的货吗？看着好阴森。”这个时候一道人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从墓园到边际，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偷偷地摸了过来，随着闪电的掠过，白色的光芒短暂的照亮了他们那明显的印度面庞。

“闭嘴，干我们这行的肯定要找这种年代久的地方，你要是去些新坟，既没有什么宝贝还要面对严格的安保，你蠢吗？”领头的那个人在听到小弟弟话后扭过头去低声训斥。很明显这是一伙盗墓贼。

“头，你看这个怎么样？”这个时候，队伍里负责勘探的人突然指着面前一座荒坟，坟堆上的十字架已经断成两截，上半部分倒落在地上，下半部分还牢固的插在地里。

“就这个吧，先拿他开刀。”绕着坟堆转了一圈，领头的那个最终敲定了这里。一行人随后拿出了各种工具开始搞了起来。

然而，就在距离他们没多远的一个小山包处，在地底下，一座下葬于1346年，早已腐朽的木头棺材内，躺在里面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就会发现，已经过去数百年了，他的肌肤血肉依旧完好的保存着，除了那瘦骨嶙峋的外貌和苍白如纸的皮肤外，看上去就像一个睡着的人。

而随着又一声轰雷震撼着天地，棺中尸体突然一下睁开了他的双眼！猩红的双目仿佛散发出贯穿天地的红光，携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气席卷了世间。随后他微微抬手，稍一用力。

“彭！”的一声，连带着棺材盖和上面的泥土居然被他一击轰飞。不过同时，外面的又一声轰雷声完美的掩盖了他制造的动静。

而后只见他缓缓地坐直身子，然后站起来，紧接着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而在外面，盗墓贼们还在鼓捣着他们选定的那座坟。而最开始那个发问的盗墓贼——很显然是个新人，他被安排去防风。

只见这个人找了棵大树，然后蹲在下面，背着风，缓缓地点燃了一支烟。

“md，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分我多少。”这个很显然还没成年的青少年骂骂咧咧的，很明显对于放风这个活不满意，觉得会分不到多少东西。只不过很快他就会庆幸自己幸好是在放风了。

就在他正把烟头狠狠地按在地上熄灭时，一声惨叫划破了天际，吓得他一激灵。他刚想跑过去并大声呼喊怎么了。但是接下来此起彼伏的惨叫让他突然冷静下来。

这个少年悄悄地躲在一个反斜坡后面，然后探出脑袋向着队友的方向看去，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

后来的史学家在记录这段历史的时候通常会以更后面一点的事件作为起始点，但只有上帝和这个少年才知道，他才是一切的最初目睹者。

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古代黑色长袍，皮肤苍白如纸，瘦骨嶙峋的“人”，就那么飞在天上，一只手还死死地掐着那个负责勘探的人的脖子。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那细长锋利的手指甲一下子就刺入了他的脖颈，然后这个人就在惨叫中变成了一具干尸，他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吸干了。

“woc。”看着这一幕，少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本能的想要躲回去，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继续看着。他眼睁睁的看着领头的人先是组织人手反击，却被一个一个的吸干了血液，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到地上，那个领头的则是在惨叫中被懒腰撕成两半，然后化作干尸。

最终，天地再度安静下来，那个“人”，或者说“吸血鬼。”在吸取了几个人的血液后似乎多了一丝生气，他扭动僵硬的脖子环视一圈以后并没有再发现活人后，直接飞到天空，然后在电闪雷鸣中化作了一只蝙蝠，向着天际飞去。

第二天的伯明翰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他看着年纪不大却在嘴里嚷嚷着“吸血鬼”，“吸血凶杀”之类的话。起初人们都当他是一个疯子或者神经病。然而当警察和记者跟着他来到荒坟堆见到那些干尸时，吸血凶杀案直接轰动了全不列颠，连其他国家的新闻也纷纷报道了这个消息。

暗影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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