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带路

姜驰面前的老头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弄得有些懵了，除了最初那句惊呼外，半天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像鉴赏一件稀奇古董般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姜驰，试图从他这身狂野的装扮和刚才那几句古怪语言中找出某种逻辑。而这时，一个看起来年轻而勇敢的女人，从老头身后走上前来，站到了姜驰面前稍近一些的地方，她的目光中好奇多于恐惧。

“父亲，或许……我们可以让乌尔过来试试？他毕竟是塞族人，常年和边境地区的各种部落打交道，懂得很多土语。”女子转头对老者建议道，声音清脆。

老头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对着姜驰努力挤出一个歉意的、试图安抚的笑容，尽管这笑容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僵硬。“对，对！乌尔！抱歉，这位……朋友，我有些太激动了，啊，请原谅。”老头语速很快，带着急切，“让乌尔过来，让他给我们翻译！请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就在他们对话的当口，身后的护卫们已经忍不住开始对着姜驰这个突然出现、行为古怪的“野人”低声评头论足，猜测着他的来历和意图。很快，一个身穿黑袍、身材相对矮小精瘦的人被叫了过来。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黝黑但轮廓清晰的脸，他先是对几位主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姜驰，用带着奇特口音、但依稀能辨出一些熟悉音节的语言开口道：“你好，陌生人。我是塞族的乌尔，负责沟通。请问，你来自哪个部落？需要什么帮助？” 这语言，竟然和虎族语有五六分相似！

姜驰心中顿时燃起希望，他立刻用虎族语，配合着简单的手势，急切地说道：“你好，乌尔！我们部落里的人被狮子袭击，受伤了！一个人的脖子被狮子咬到了，有两个很大很深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情况非常不妙，时间已经不多了，请务必帮帮我们，先生们！” 他尽可能描述得详细，同时用手在脖子边比划着伤口的位置和大小。

乌尔仔细听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他一边听，一边不时点头，然后转向老者和其他人，一字一句、尽量准确地翻译道：“他说，他来自一个叫‘虎族’的部落。他们的首领被雄狮袭击，颈部受重创，有两处很深的撕裂伤口，失血严重，生命垂危。他奔跑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我们，恳求我们提供医疗帮助，时间紧迫。”

老头听完翻译，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马上转身，对着人群后方大声喊道：“艾琳！艾琳医师在吗？你们都听到了！艾琳，立刻带上你的药箱和急救物品！我们骑马过去，要快，人命关天！”

这时，一直站在姜驰身前的那位年轻女子也急切地开口道：“父亲，我也要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幽深的草丛和远处的树林，语气转为谨慎，“我们至少要带上几名护卫。父亲，您知道的，这里是蛮荒之地，远离城镇和道路，不仅可能有猛兽出没，也可能有其他……不怀好意的流浪者或部落。我们需要必要的保护。”

说完之后，那位女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让急需帮助的姜驰产生误解，她转向乌尔，示意他翻译，同时自己对姜驰露出了一个尽量温和、带着歉意的笑容：“很抱歉，我们并非不信任你和你的部落，也绝不是要炫耀武力或心存歹意。请你理解，这里是危机四伏的蛮荒之地，我们携带了重要的物资，必须对队伍所有人的安全负责。带上护卫，是为了应对路上可能出现的、不受我们控制的危险，比如凶猛的野兽，或者……其他意外。这完全是为了安全起见，请千万不要误会。”乌尔尽力充当着翻译的角色，他的塞族语和姜驰的虎族语其实同宗同源，只是两个部族分开的时间实在太久，各自发展，所以大部分基本词汇和语法结构还相同，足以沟通，只有少数词语和复杂表达需要结合手势和语境去猜测理解。

姜驰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对方的谨慎，在这片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土地上，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他对着面前的乔恩和伊琳娜，神情极为诚恳，用他能表达出的最真挚的语气说道：“没有关系，我真的非常理解你们的处境和顾虑。在这样的地方，小心谨慎是对自己和同伴生命负责的表现。谢谢，谢谢你们愿意向我、向我的部落伸出援手，这份恩情，我会铭记在心。”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先出发，有什么话我们回头再说，勇士们，请抓紧时间，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老头乔恩的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时间就是生命，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那位素未谋面的酋长离死神更近一步。

乔恩说完之后，也立刻转身，急匆匆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和武器。营地里的其他人闻令而动，瞬间忙碌起来，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效率极高。他们将必要的药品、武器、水和一些应急物资迅速而有序地搬上了那两辆简陋但结实的马车。整个过程紧张却不混乱，显示出这支队伍良好的素养和默契。仅仅过了几分钟，一切便已准备妥当。

那个被称作乔恩的老头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他指着一匹没有配备马镫、看起来更为健壮的棕色骏马，对姜驰用力招手，声音短促有力：“上马！你来带路，我们立刻出发！”

姜驰应了一声，小跑到马旁。对于骑马，他毫无经验，面对这匹高大的生灵，他只能学着乔恩的样子，双手抓住马鞍的前桥，用力向上一跃，连蹦带跳地试图爬上马背。他的动作笨拙而滑稽，引得周围几名护卫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压低了的哄笑声。姜驰的脸有些发烫，但他顾不上尴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跨坐在马背上。没有马镫，他只能全靠双腿紧紧夹住马匹温热的腹部，身体随着马匹的移动而摇晃，感觉随时会滑下去，因此他控制马匹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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