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敌意

姜驰侧过身子，先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又朝费尔南多那边探了探，抬起手轻轻摆了摆。他的动作很缓，像是不想让气氛再往下沉。目光扫过远处那堆已经塌成一团的废墟，又很快落回费尔南多脸上，这才开口：“先生，你的店都塌了，你不过来看看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放轻的随意，既没有逼问的意思，也没有显出太多担忧，只是想让老人从那种静默里回过神来。

费尔南多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慢迈开步子，朝那堆残破的废墟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散落的瓦砾和碎木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等走到近前，他只朝那堆残破的废墟看了一眼，目光在坍塌的墙体和折断的木梁上停了一瞬，便很快收了回来，像是多看无益。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店铺的老人：“不看了，只要生命还在，那么丢掉的一切就有可能找回来。”这句话从老人嘴里说出来，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倒像是在宽慰姜驰，又像是在宽慰他自己。

姜驰听完，重重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认真起来，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接道：“没错，先生，我希望您能跟我们一起走，至少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再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他说着，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尚未散尽的烟尘和满地狼藉都在提醒他，这里随时可能再起变故。他的心里其实也清楚，费尔南多若继续守着这片已经成了废墟的铺子，非但守不回什么，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费尔南多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浅，还带着点无奈的意味。他目光有些飘远，像是被这句话勾进了久远的回忆里，整个人都显得安静下来。他停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五十年前，这家店的主人给了我一份工作。他是个老头，人很好，最要紧的是，他从来不介意我是个双手沾满草原人鲜血的帝国士兵。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留在了这里。后来，他把这家店当作遗产送给了我。现在我老了，也没有几天活头了，我原本想在临终前，能把这个店完整地留给马克。他照顾了我很多年，这是他应得的。只是现在，我连这份遗产也没有了，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说这些话时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句一顿，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记忆里捞出来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静。姜驰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等他慢慢把这段往事讲完。

姜驰听到这里，心里那股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声音也不由得抬高了：“先生，欢迎您加入！”他脱口而出时，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这个答案。

伊切尔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里带着亮光，语气真挚而热切：“没错儿，先生，您的本事我亲眼见识过了，虎族欢迎您。”她一边说，一边朝费尔南多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客套，反倒像是对一位早已熟悉的同伴发出了邀请。说完，她又重重点了点头，仿佛生怕对方不信。

费尔南多却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他缓缓说道：“感谢你们的好意，但请原谅一个老头的固执吧。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得行动起来，事情还有转机呢。你们看，这不是有人来帮忙了吗？”他说完，抬手指向远处，那只手微微发颤，却指得格外坚定，像是早就看见了什么旁人尚未察觉的动静。

姜驰顺着费尔南多手指的方向望去，视线越过半塌的屋墙和几处仍在冒烟的焦木，果然看见一大帮食人族的人正朝这边冲过来。那些人跑得极快，脚下腾起的尘土连成一片，叫声也隐隐传了过来。看那架势，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发起冲击的应该就是食人族。他心头一沉，刚刚松下来的那点轻松瞬间又被压了回去。

等那些人冲到近前，正准备向虎族队伍发起冲击时，却赫然看见姜驰正待在虎族队伍里。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脚步明显一乱，后面的也纷纷收住冲势，原本拉满的攻势像被人突然扯住了缰绳。他们脸上先后露出惊愕，显然没料到自己要找的神女会站在虎族人中间。

库菲斯脸上满是夸张的怒意，两条眉毛几乎要竖起来，他扯着嗓子大喊道：“混蛋！你们要是敢伤神女一分，食人族便与你们不死不休！”他喊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震得四周空气都嗡嗡作响。

他这一嗓子出口，食人族队伍中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那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像要把天都掀翻过来，刀枪和盾牌被拍得哐哐直响。一场大战眼看就要爆发，双方之间不过剩下几步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几乎能够听见。

凯特“唰”地举起刀，刀尖直直指向对面的库菲斯，他怒不可遏地吼道：“那些混蛋在说些什么？！伏击我们狩猎队，把姜害成这副样子，居然还敢跑来叫嚣，我看你是找死！”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握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刀尖在阳光下泛出冷厉的光，似乎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

虎族人的战意也被这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众人纷纷压低身形，握紧武器，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双方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姜驰看到这副架势，连连摇头，再不阻止就真要打起来了。他提高声音道：“够了，库菲斯你过来。”那声音并不算太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沸水里，硬是把周围的躁动压得一静。

凯特不屑一顾地冷哼了一声，手里的刀却没有立刻放下。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姜驰说道：“姜，这些食人族什么都没有，还不如趁机收拾了他们。别忘了，他们可袭击过狩猎队，你们说对吧。”他说完，还朝身后的虎族人扫了一眼，像是在寻求附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