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水浮金

安佑武拽着安二狗在漆黑河水中潜行，腥臭的淤泥糊满口鼻。身后枪声渐远，他猛地窜出水面，湿发甩出冰冷水珠，月光下，那张泛黄密信在手中簌簌发抖。 “渔佬哥，这……这咋办？”安二狗瘫坐在芦苇丛中，嗓音打着颤。安佑武未答，指尖抚过信纸边缘——字迹如蜈蚣爬过，末尾“龙三爷”三字被血渍洇开，仿佛诅咒。 忽闻远处引擎轰鸣，数艘改装快艇破开夜幕，探照灯如白昼刺来。安佑武瞳孔骤缩：“九龙帮的船！他们追来了！”话音未落，子弹已犁过芦苇，溅起泥浪。 二人跌跌撞撞冲向岸边废弃的渔船。安佑武劈开舱内蛛网，赫然发现船底暗格藏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刀柄刻着“佑”字，他攥紧刀柄，掌心旧疤灼痛——十年前血洗龙三爷堂口的记忆如毒蛇噬心。 快艇围拢，十余蒙面人持枪跃下，为首者面具绘着狰狞青龙。“安佑武，交出虎符，留你全尸！”沙哑声如钝刀刮骨。安佑武冷笑，砍刀劈开为首者劈来的钢棍，火星迸溅中，他嗅到对方袖口龙涎香的气息——龙三爷亲信！ “虎符？老子倒要看看，它能开哪座金库！”他暴喝，刀锋横扫，逼退三人，拽起安二狗跃入水中。血水混着河水灌入喉管，他瞥见安二狗腰间玉佩——半枚青铜虎符竟嵌于其上，与密信所述暗合！ 岸上传来刑警鸣枪示警声，快艇被迫撤退。安佑武浮出，岸边已围满持火把的村民，为首的竟是中湖村村长老陈，他脸色铁青：“佑武，你毁了葫芦庙，还连累全镇……跟我回派出所交代！” 安佑武抹去脸上血水，目光扫过人群，忽觉脊背发寒——村民中竟混着数名戴斗笠者，指尖有常年握枪的老茧。他咬牙将虎符玉佩塞入安二狗怀中：“带它去龙江码头，午时三刻，秘库自现！我去引开追兵！”未待回应，他转身冲向镇西砖窑，砍刀劈飞追来的钢镖。 砖窑废墟内，安佑武倚着残墙喘息，忽闻身后砖堆簌簌作响。他刀锋骤转，却见一佝偻人影爬出——竟是跛脚老道士的徒弟小满，右腿鲜血淋漓。“安爷，师父临终前让我带话……”小满哆嗦着递来油布包，“虎符合一对，龙江库门开，但……库里没黄金，只有九龙帮这些年贩毒的账本！” 安佑武瞳孔骤缩。砖窑外传来龙三爷沙哑笑声：“佑武兄，当年你杀我胞弟，今日便用账本祭他！”火光骤亮，数十人围拢，龙三爷拄着鎏金龙杖现身，杖头嵌着半枚青铜虎符。 安佑武攥紧砍刀，刀尖滴落血珠。他忽仰天狂笑，笑声震得砖灰簌簌而落：“龙三，你当老子是十年前任你宰的鱼肉？账本在我手里，你猜……明天澜州市的头条会怎么写？” 语落，他猛地掷出砍刀，刀锋直取龙三爷咽喉！龙三爷侧身闪过，刀柄却爆出一枚铁蒺藜，正中其左肩。安佑武趁乱扑向虎符，却听身后冷风袭来——一柄淬毒匕首抵住后心。 “别动。”女子清冷声响起，安佑武僵住。余光瞥见持匕者面容，他瞳孔骤缩——竟是十年前被他所救的女警林岚，如今却成了龙三爷麾下杀手。 “安佑武，你的狂啸，到此为止了。”龙三爷狞笑拔下肩上的铁蒺藜，鲜血淋漓中，他竟将虎符抛向安佑武，“拿去吧，去龙江码头……送死。” 安佑武接住虎符，掌心被青铜棱角刺出血痕。他嗅到空气中浮动的血腥与阴谋，狂笑再起，震得砖窑残壁轰然倒塌：“好！老子倒要看看，这龙江码头里，埋着多少人的骨头！” 残壁烟尘中，他身影如鬼魅掠向码头方向，林岚的匕首始终抵着他后心，月光下，刀锋映出他眼底的滔天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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