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苍墟遗迹

历经三日艰苦难熬的跋涉，苏珩终于抵达苍墟丘陵山脚。夕阳缓缓沉向嶙峋群峰，可眼前景象，让他前行的脚步骤然僵住。

苍墟遗迹——弥娅口中那座蕴藏上古知识与无数秘辛的宏伟要塞，此刻已然满目疮痍。巨大的原始石墙坍塌成堆碎石，雕琢精美的立柱断裂四散，横卧泥土之上。石面上随处可见剧烈魔法灼烧的焦痕，还有不久前激烈施法残留的能量印记。显而易见，有人蓄意、残忍地试图将此地从世间彻底抹除。

颈间吊坠忽然微微震颤。弥娅的声音传来，语气满是震惊与凝重：

“……本不该是这般模样。如此规模的毁坏，是人为蓄意为之。”

恐惧与绝望交织，苏珩喉头干涩，声音颤抖着低声呢喃：

“这里……这里也尽数被毁了。”

他心绪沉重，踏入荒凉遗迹，行走间伸手抚过破碎石块。瓦砾堆中散落着上古魔法典籍的残页与碎裂符文，大部分早已被焚烧成灰烬。

诡异死寂之中，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自倾倒石柱后方响起，打破寂静：

“来者何人？”

苏珩心头一惊，猛地转身。断裂石柱阴影下坐着一名老者，长长的白胡须垂落，衣衫破旧，手中握着一根老旧木杖。锐利的目光带着浓重审视，上下打量苏珩。

苏珩恭敬拱手躬身：“我名叫苏珩，自远方的蓝岸村一路跋涉而来。”

老者眯起双眼，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他。

“像你这样的少年，为何会来到这片石头坟场？此地早已不再安全，凶险万分。近来不少人前来妄图寻宝，却再也没有人活着离开。”

苏珩沉默片刻，村庄被焚毁的夜晚在脑海浮现。他声音低沉沉重：

“数日之前，我的家人尽数惨遭杀害，整个村庄被彻底摧毁。我想要找出凶手，弄清缘由，查清那柄黑剑的秘密……我需要学习魔法。”

老者静静凝视苏珩的脸庞，望进他眼底深处。良久，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响起：

“大多数人来到此处，心中只被贪欲与毁灭力量蒙蔽。但少年，我在你眼中看不到复仇的执念，只看见深沉的悲痛。”

老者将木杖戳向地面，想要撑着身子站起，孱弱双腿却一阵发软。苏珩没有迟疑，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老者手臂。

“我叫加里布。”老者倚着木杖借力，“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来到此地，满心渴望修习魔法。而如今……我只是一个被遗留在此的老朽，指引误入遗迹的迷途之人。”

黯淡的眼眸中骤然燃起一丝希冀。苏珩急切问道：

“加里布长者，您……您愿意传授我魔法吗？”

加里布神情无比严肃：

“修习魔法绝非儿戏，孩子，尤其以你当下的心境。不过……若你拥有足够韧性，我可以教你最基础的魔法入门之法，教你感知、唤醒、掌控体内的魔力。”

听闻此言，深陷悲痛的苏珩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释然的浅淡笑意。

“但是。”加里布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骤然严厉，“世上没有不劳而获之事。我只是孤身体弱老人。你要随我前往居所——灰街贫民窟，住在我的小屋，包揽所有杂务：汲水、做饭、清扫、洗刷餐具。半日劳作，剩下半日，我传授你魔法根基。”

苏珩毫不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我接受所有条件，加里布长者。无论何种差事，我都会踏实做好。”

加里布笑了，重重拍了拍苏珩后背。

“甚好！动身吧。必须在夜幕彻底降临前赶回贫民窟，入夜之后，路上会游荡极具威胁的歹人。”

启程之前，苏珩久久回望残破的苍墟遗迹。而后，他放轻脚步，紧紧跟在加里布身后。

吊坠之内，弥娅凭借亘古意识静静目睹整场对话。她的魔法直觉隐隐担忧苏珩安危，却并未从加里布身上感知到恶意。于是她选择保持沉默，静静守护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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