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揪出西北暗桩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有上百本了吧？

"殿下，这……这微臣一个人看不完啊。"

赵乾哭丧着脸。

"看不完？"

秦武的脸凑近了点。

"那就是贻误军机。按军法处置，杖责八十，革职查办。你选一个？"

赵乾咽了口唾沫。

他听出来了，秦武这是昨晚没找到铜牌，今儿故意拿这些烫手山芋折子来整他。

军需调拨的折子最难批。

批错了，那就是军机大事，够他死十回的。

不批，那就是抗命，秦武照样能治他的罪。

赵乾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这些折子要是真批，肯定来不及。

而且这么多折子，里面肯定有坑。

但要是不批……

赵乾突然想起来，秦姝让他三天内查清京畿大营的内鬼名单。

这些折子，全是关于京畿大营的。

"微臣……微臣批！"

赵乾一咬牙。

"三天是吧？微臣拼了老命也给殿下批完！"

秦武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赵乾会哭着喊着推脱，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答应了。

"很好。三天后，本皇子要看到所有折子都批完。少一本，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秦武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赵乾抱着折子，又让赵十三把箱子搬上，屁颠屁颠地往马厩跑。

身后传来文官们的窃窃私语。

"这纨绔死定了。"

"那么多折子，三天哪里批得完。"

"就算批完了，肯定也是乱批，到时候一样要倒霉。"

赵乾充耳不闻，抱着折子钻进了马厩。

马厩里。

赵乾把箱子放在干草堆上，一屁股坐下来。

马粪的臭味熏得他直皱眉。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老李正跪在校场上爬圈，远远传来他的哀嚎，听着已经爬了十几圈了。

赵乾翻开第一本折子。

"斥候营副统领王铁申请补充袖箭机弩三百具，用于日常训练及边防巡查……"

他看了一眼，又翻开第二本。

"粮草营千总李成申请增拨冬季棉衣五千套，以备京畿大营过冬之需……"

第三本。

"军械库主簿张平申请采购制式刀剑八百柄，补充军械库存……"

赵乾一本接一本地翻。

这些折子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常的军需申请。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京畿大营是他爹赵武的地盘，赵乾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好歹耳濡目染听过一些。

京畿大营的几个大将领他都知道名字。

但这些折子里提到的中层将领，他一个都没印象。

赵乾盯着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铁？

李成？

张平？

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马厩外传来脚步声。

赵乾警觉地抬起头。

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赵大人，长公主殿下命奴婢给您送饭。"

赵乾眼睛一亮。

"快进来快进来！"

小太监把食盒放在干草堆上，掀开盖子。

上面一层是几样精致的点心，下面一层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但赵乾的注意力不在吃的上。

他看见食盒的最底层，压着一个油纸包。

小太监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就走了。

赵乾等小太监走远，立刻抓起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上写着几个小字：京畿大营人事调动名册。

赵乾的心跳瞬间加速。

秦姝果然说话算话。

他迅速翻开册子。

第一页，密密麻麻记录着最近半年京畿大营的人事变动。

某月某日，斥候营副统领李大换为王铁。

某月某日，粮草营千总孙四调任，李成接替。

某月某日，军械库主簿钱五病逝，张平新任。

赵乾的手指沿着名字一行行往下滑。

然后他拿起兵部的军需折子，开始一条条对照。

申请袖箭机弩的王铁，三个月前刚调到斥候营。

申请棉衣的李成，两个月前接任粮草营千总。

申请刀剑的张平，一个月前刚上任军械库主簿。

赵乾盯着这些名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些人全是新来的。

而且时间都集中在最近半年。

他继续往下翻。

册子上不仅记录了调动，还简单写了每个人的履历。

王铁，原西凉守备营校尉。

李成，原镇远军粮官。

张平，原雁门关军械官。

赵乾盯着这三个地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西凉，镇远，雁门关。

这三个地方他听着耳熟。

好像都在西北边境。

他抓起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一边吃一边翻册子。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赵乾的手顿住了。

斥候营的十五个中层将领，有八个是最近半年从外地调过来的。

而且这八个人，清一色都是从西北边军调过来的。

西凉，镇远，雁门关，还有几个他没听过的地名，但标注上都写着"西北边军"。

赵乾把肉包子咽下去，又翻了几页。

粮草营的情况差不多。

十二个千总和主簿，有七个是新调来的，也都是西北边军出身。

军械库更夸张。

主簿以下的官员，几乎全换了一遍，而且全是西北边军的人。

赵乾把册子放下，拿起那堆折子，一本一本地对照。

他发现了一个更要命的规律。

这些从西北边军调过来的将领，他们的军需申请批复速度都快得出奇。

正常的军需审批，从申请到批复，至少要走三个衙门，户部、兵部、詹事府，还要层层上报，少说也得一个月。

但这些人的申请，半个月就批下来了。

有的甚至十天就批了。

赵乾翻到一本折子的批复页。

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签字的官员叫刘成。

赵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之前他在詹事府乱批旧案的时候，翻到过一本牵扯兵部和户部利益纠葛的折子，里面就提到过这个刘成。

当时赵乾还特意留了个心眼，记下了这个名字。

因为那本折子里写得很清楚，刘成是卢家的人。

赵乾又翻了几本折子。

批复的官员有好几个，但每个名字他都眼熟。

之前在詹事府批旧案的时候，他全见过。

这些人，要么是卢家的门生，要么就是跟卢家走得近的官员。

赵乾靠在干草堆上，盯着手里的册子和折子，脑子飞速转动。

新调来的将领，全是西北边军出身。

军需批复速度快得出奇。

批复的官员，全是卢家的人。

再加上昨晚秦武派出去的那几个假亲兵，去了京城防卫司。

赵乾把这几条线索串起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突然想起来，镇边王萧庭的十二万铁骑，就驻扎在西北边境。

而秦武是镇边王的外孙。

赵乾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手里那堆折子和册子，手心开始冒汗。

马厩外传来老李的惨叫，听着他已经爬了快五十圈了。

校场上士兵们的呼喝声震天响。

赵乾坐在马厩里，闻着刺鼻的马粪味，盯着手里的册子和折子，一动不动。

凡是近期被调到京畿大营关键岗位的将领，其军需批复都异常顺利，且这些人的履历都曾与西北边军有过隐秘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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