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谁人策马而来

赵乾回到詹事府大堂的时候，老李等一众文官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等着了。

“少詹事，七皇子呢？”老李满脸期待。

赵乾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

“那个……七皇子他身体不适，这十五天的詹事府政务，暂由本官代管。”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

赵乾心里一紧，暗道不妙。

这帮文官该不会要闹起来吧？前面几位皇子好歹都是坐镇詹事府的，现在直接跑路了，这些酸儒肯定会觉得受了侮辱……

正想着怎么应对，老李突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可算是……”

“老李！”旁边的王大人赶紧拽了他一把。

老李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少詹事，您辛苦了。”

赵乾愣住。

这反应不对啊。

按理说，这帮读书人最看重朝廷体面，七皇子把詹事府扔给一个少詹事就跑了，他们不该暴跳如雷吗？

“你们……不生气？”赵乾试探着问。

老李和几个文官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少詹事，实不相瞒，七皇子是什么人，我们早就打听清楚了。”老李捋着胡子，“这位爷常年不在京城，四处游历，连早朝都不怎么参加。宫里传说，七皇子最喜欢的就是江湖侠客那一套，整日舞刀弄棒，朝政上的事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根本不上心。”

旁边的张大人也附和道：“对对对，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宫里当差，说七皇子打小就不爱读书，就爱练武。后来长大了，隔三差五就往外跑，一跑就是几个月，陛下拿他也没办法。”

赵乾眨了眨眼。

好家伙，合着这帮文官早有准备？

“所以……”赵乾试探着问，“你们不觉得七皇子这样做不妥？”

老李摆摆手：“不妥什么？少詹事，您是不知道，前面那几位皇子轮班，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日子过得叫一个煎熬。”

“大皇子要拉拢人，三皇子要立威，五皇子翻旧账，六皇子更是把詹事府当成了校场。”老李叹了口气，“我们这把老骨头，被折腾得够呛。现在七皇子不来，正好，大家清净清净。”

赵乾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帮文官是被前面几个皇子折磨怕了，巴不得有个甩手掌柜的主子。

“那这十五天……”赵乾话还没说完，老李就笑着接了过去。

“少詹事放心，这十五天我们按部就班办差，绝不惹事，也绝不给您添麻烦。”

“对！”王大人也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就安安稳稳地喝喝茶，看看折子，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赵乾看着这帮文官一脸轻松的样子，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合着这帮老狐狸早就盼着有个不管事的主子，好带薪摸鱼？

不过……

赵乾转念一想，这不正合自己心意吗？

“行，那这十五天大家就消停点。”赵乾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遵命！”文官们齐声应道，脸上都挂着笑。

赵乾转身往偏房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最近有什么紧急的折子吗？”

老李摇摇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赵乾满意地点点头，大步走回偏房。

关上门，赵乾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七皇子，还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接下来的半个月，詹事府风平浪静，他只需要躲在偏房里睡大觉就行。

想到这儿，赵乾心情大好。

他让赵十三搬来一把躺椅，摆在偏房的院子里，又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暖洋洋的。

赵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

这日子，过得才叫一个滋润。

前面几个皇子轮班的时候，他每天都绷着一根弦，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卷进夺嫡的漩涡里。

现在好了，七皇子不争不抢，文官们也乐得清闲，整个詹事府都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味道。

赵乾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脑子里却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这十五天过去，下一个轮班的又是谁？

按理说，五个成年皇子都轮过一遍了，接下来应该重新开始。

会是大皇子秦聪？还是三皇子秦明？

不管是谁，赵乾都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秦聪来了，就继续装疯卖傻，用无赖招数恶心他。

秦明来了，就拿着他送的贵重礼物当众砸核桃，气死他。

反正只要不站队，不卷入党争，他就能在这夹缝里一直苟下去。

想到这儿，赵乾嘴角勾起一抹笑。

院子外面传来文官们的说话声。

“老李，要不要来下盘棋？”

“行啊，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我去沏壶茶。”

“慢着，把我珍藏的那罐龙井拿出来，今天咱们好好享受享受。”

赵乾听着这些对话，更觉得惬意。

看来不光是他想摸鱼，连这帮文官也早就憋坏了。

詹事府这地方，平时被几个皇子折腾得跟战场似的，难得有这么清净的日子。

赵乾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睡过去。

突然想起晚上还约了钱多多几个纨绔去风临阁听曲儿。

这几天为了应付六皇子秦武，他都没好好放松过。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潇洒一把怎么行？

想到这儿，赵乾睁开眼睛，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赵十三！”

赵十三从房梁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边。

“少爷。”

“今晚准备一下，咱们去风临阁。”赵乾伸了个懒腰，“这几天憋坏了，得好好乐呵乐呵。”

“是。”赵十三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通知钱多多他们？”

“通知！必须通知！”赵乾笑道，“叫上那帮狗东西，今晚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赵十三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赵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几天盯紧点宫里和各个皇子府的动静。七皇子跑路这事儿，肯定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老爷子要是发火，咱们得提前有个准备。”

“明白。”

赵十三走后，赵乾重新躺回椅子上。

不过这次他没闭眼，而是盯着头顶的树叶发呆。

七皇子秦羽这个人，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按理说，身为皇子，就算再不喜欢朝堂，也不至于把政务全扔给别人，自己跑去看什么武林大会。

除非……

除非他真的对皇位没有半点兴趣。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夺嫡的一员。

赵乾想起秦羽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还有他说话时眼睛里的洒脱劲儿。

那不像是装出来的。

算了，不想了。

赵乾摇摇头。

不管秦羽是真洒脱还是假洒脱，反正对他来说，这十五天就是天赐良机。

好好摸鱼，好好休息，等下一个皇子来了再说。

想通了这些，赵乾彻底放松下来。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茶香四溢，阳光正好。

院子外面传来文官们下棋的落子声，还有偶尔的几句闲聊。

整个詹事府都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

赵乾越想越觉得舒坦。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尔虞我诈，每天就这么喝喝茶，晒晒太阳，偶尔去青楼听听曲儿。

日子过得简单又自在。

至于什么夺嫡、什么党争，都他娘的见鬼去吧。

赵乾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

就在他刚要睡过去的时候，詹事府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大量甲片碰撞的声音。

哗啦啦的，像是有一队禁军正在集结。

赵乾猛地睁开眼睛。

院子外面的说话声也停了。

老李等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一个个从大堂里探出头来，朝着大门方向张望。

马蹄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詹事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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