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皇子来找茬

老李硬着头皮走上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折子。

这是一份户部调拨盐引的批文。

秦明名下的聚宝盐号被查封后，他急需通过户部重新弄一批盐引来填补亏空。

这份折子就是他安插在户部的人弄出来的。

老李看了一遍，把折子放回桌上。“三殿下，这份折子，詹事府不能盖印。”

秦明脸色一沉。“为何？”

老李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按《大武律例》户部篇第十二条，凡调拨盐引超过十万两，需附带江南盐运使司的勘验回执，以及地方州府的存根。这份折子只有户部的印，没有地方的回执，手续不全。”

秦明身后的户部主事急了，跳出来指着老李大骂。

“李主簿，江南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要两个月。这批盐引急需下发，你这是故意刁难！”

老李不慌不忙，拱了拱手。

“这位大人，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回执，詹事府若是盖了印，日后盐引出了亏空，算谁的？算詹事府的，还是算三殿下的？”

秦明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能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老李拿起第二份折子。这是一份吏部提拔官员的文书，提拔的正是秦明的心腹。

“三殿下，这份也不行。”

老李指着落款。

“按规矩，吏部提拔五品以上官员，需附带考功司的三年政绩考核表。这份折子只有吏部尚书的推荐信，没有考核表。不合规矩。”

秦明气得咬牙切齿。

“李主簿，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老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按皇上定的规矩办事。三殿下若是觉得规矩不对，大可上奏皇上，修改《大武律例》。只要皇上改了规矩，微臣立刻盖印。”

秦明死死盯着老李，恨不得生吞了他。去求皇上改规矩？那不是找死吗！

他今天带人来，名义上是帮扶八皇子，实际上是想查查大皇子前几天有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把柄，顺便把自己的人手和利益安排进去。

结果全被这个死板的主簿用繁琐的文书流程挡了回来。

赵乾站在旁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三殿下，您看，真不是下官不帮忙。这规矩卡在这里，谁也没办法啊。”

秦明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了赵乾一眼。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折子，转身就走。

“好一个按章办事！本殿下记住了！”

几个心腹官员赶紧跟上，灰溜溜地离开了詹事府。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秦温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老李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赵乾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干得不错。以后不管谁来，就拿这套规矩对付他们。”

没过几天，詹事府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五皇子秦林。

与其他皇子大张旗鼓的做派不同，秦林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身边连个随从都没带。

他一个人溜达进大堂，冲着秦温温和地笑了笑。

“八弟，别紧张，五哥就是来看看你。”

秦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秦温旁边。

秦温赶紧站起来行礼。

“五皇兄。”

秦林摆摆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公文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似乎真的在研究政务。

赵乾听到动静，从后院走出来，看到秦林，赵乾心里明镜似的。

这位主儿可不是来帮扶的，他是来探口风的。

之前秦林在詹事府轮值，两人达成过隐秘的约定，互相保密底牌。

现在詹事府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风口浪尖，秦林这是怕赵乾顶不住压力，把他的底细漏出去。

“五殿下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赵乾笑嘻嘻地凑上前。

秦林放下公文，看着赵乾。

“赵世子客气了。本殿下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詹事府的卷宗整理得如何了。”

赵乾心领神会，他走到大堂角落的火盆旁。

现在虽然是初秋，但詹事府为了烧毁废旧文书，火盆是一年四季都备着的。

赵乾从旁边的废纸篓里捡起一份无关紧要的废旧卷宗，拿在手里晃了晃。

“五殿下放心。”赵乾一边说，一边把卷宗扔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起，把泛黄的纸张吞噬。

赵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副纨绔子弟特有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詹事府的陈年烂账，下官早就烧干净了，连点灰都没剩下，谁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秦林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脸上的温和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赵乾身边，伸手拍了拍赵乾的肩膀。

“赵世子办事，本殿下自然是放心的。”

秦林转头看向秦温。

“八弟，你在这里好好当差，五哥就不打扰了。”

说完，秦林背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了詹事府。

赵乾看着秦林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帮皇子，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五皇子走后，詹事府消停了两天。

紧接着，六皇子秦武也跑来凑热闹了。

秦武是个武将脾气，根本不屑于玩文官那一套。他直接带着十几个亲兵，大摇大摆地闯进詹事府。

“老八！天天坐在这看这些破纸有什么用！”

秦武一进门就大嗓门嚷嚷。

“走，跟六哥去校场练练拳脚！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

秦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椅子的扶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六……六皇兄，父皇让我在这里理政……”

秦武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秦温的衣领。

老李赶紧冲上去，挡在秦温面前。

“六殿下息怒！按《大武律例》，皇子轮值期间，不得擅离职守。您若是把八殿下带走，微臣没法向皇上交差啊！”

秦武瞪着眼睛，举起拳头就要打。

赵乾蹲在门槛上，手里剥着花生，慢悠悠地开口。

“六殿下，您这一拳下去，老李的命是小事。明天御史台的折子，估计能把您的府邸给淹了。武将殴打文官，这罪名可不小。”

秦武动作一顿。他之前在詹事府吃过文官的亏，清楚这帮拿笔杆子的有多难缠。

他狠狠啐了一口，收回拳头。

“一帮软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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