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破通敌大案

郑怀安举着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完全扭曲。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砍死韩老栓！

只要这个老匹夫死了，死无对证，凭他是卢家门生的身份，大不了挨顿板子丢了官，命肯定能保住！

大堂里的文官们看到这一幕，吓得纷纷往两边躲闪，甚至有人发出了尖锐的惊叫。

“哎呀妈呀！杀人啦！当官的疯啦！”

赵乾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惨叫。

他连连后退，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活像个在街头斗殴中被吓破胆的无赖。脚底下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退到了墙角边。

好巧不巧，他的脚尖极其精准地挂住了旁边那个黄铜包边的红泥小火炉。

这火炉是鸿胪寺特意备着给匈奴使臣煮茶用的。里头的木炭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个大肚铜壶，壶嘴正“呼呼”地往外喷着白色的水汽。

赵乾脚腕一用力，整个人顺势往旁边一倒。

“砰！”

整个火炉连着上面那壶滚开的沸水，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滚烫的开水在空中泼洒出来，划出一道极具杀伤力的水浪，不偏不倚地砸向正往前猛冲的郑怀安。

郑怀安满脑子都是韩老栓的脖子。等他感觉到迎面扑来的那股炙热热浪时，一切都晚了。

一大壶刚烧开的水兜头盖脸地糊在了他脸上。几块烧得通红的木炭顺着水流直接砸进他的领口。

“啊——！”

郑怀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手里的钢刀脱手落地，两只手死死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白净的面皮瞬间烫出了一层骇人的燎泡，领口里的红炭把布料烧穿，烫得他皮肉滋滋作响。

赵十三一直藏在赵乾身后。就在郑怀安倒地的瞬间，他整个人弹射而出。

一脚精准地踢在落在地上的钢刀上。

刀身贴着青石地砖滑出老远，重重地磕在柱子上，断成了两截。

紧接着，赵十三一脚踹在郑怀安的后腰上，将他整个人死死踩在地上。双手探出，抓住郑怀安的两条胳膊往后猛地一撅。

“喀啦！喀啦！”

两声脆响，郑怀安的双臂关节直接脱臼。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东西！”郑怀安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疼得浑身抽搐，却还在扯着嗓子干嚎，“我是卢家门生！我恩师是当朝户部尚书！你们敢动我，卢老太爷绝对饶不了你们！”

赵十三面无表情，手上猛地加了一把力气。

郑怀安疼得直翻白眼，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含混不清的痛呼。

旁边跪着的韩老栓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连连磕头。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韩老栓指着地上的郑怀安痛骂，“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害死老陈和小六子，你今天总算遭报应了！”

赵乾趴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两声，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真是吓死小爷了，郑大人你这脾气也太爆了。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拔刀，多伤和气啊。”

他走到郑怀安身边，嫌弃地踢了踢郑怀安的腿。随后弯下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那块无声马蹄铁。

拿在袖口上蹭了蹭灰，赵乾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晃到了匈奴正使巴图的面前。

巴图个子极高，壮硕如牛。但此时此刻，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匈奴使臣，脸上的表情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赵乾把那块沉甸甸的铁疙瘩往前一递，直接怼在巴图的胸口上。

“巴图使者，刚才你喊得挺大声啊？”赵乾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动不动就三十万铁骑南下，动不动就踏平我们边关。我还真以为你们匈奴人多有本事呢。”

巴图咬着后槽牙，往后退了半步，想开口反驳，却根本找不出词。

“搞了半天，你们大王子整出来的那场惊天刺杀，靠的居然是我们大武朝一个想捞外快的芝麻官。”赵乾用手指当当敲着马蹄铁。

“你们匈奴人也是够冤大头的。花大价钱买我们军器监的残次赃物，回头拿来刺杀我们皇上。这事儿要是传回草原，别人得怎么笑话你们那位大王子？”

赵乾往前逼近了一步，拔高了嗓门，故意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连刺客用的马掌，都是人家赚黑钱的产物。你们这三十万铁骑，是在草原上啃草啃傻了吧？被人当猴耍了，还敢跑到这儿来耀武扬威？”

巴图的脸彻底憋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打过不少硬仗，手里沾满了血。但在大武朝的鸿胪寺大堂里，被一个名满京城的纨绔草包指着鼻子骂傻子，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就摆在眼前。阿史那那帮死士用的特殊装备，全是被大武官员私卖过去的。

这不仅是阴谋败露，更是彻头彻尾的外交耻辱！直接把匈奴王庭的脸面踩进了泥坑里。

站在巴图身后的几个匈奴副使，也全都低下了头，羞愤难当。

大堂角落里。

鸿胪寺卿王大人瘫坐在太师椅上，头顶的乌纱帽都歪到了一边。

周围那几个刚才还帮着郑怀安说话，嚷嚷着要给匈奴人赔钱消灾的文官，此刻全都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看被死死按在地上惨叫的郑怀安，又看看满脸痞气、正把匈奴正使挤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赵乾。

每个人的心底都控制不住地升起一股极度的寒意。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觉得这个威武侯世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在猎场上尿裤子，在衙门里耍无赖。可现在呢？

这小子就这么溜达着去了一趟军器监，嚷嚷着要打个什么“哑巴马掌”，转头就把朝廷压了半年、连锦衣卫都没查出半点线索的通敌大案给破了！

这叫草包？

谁家草包能把时机拿捏得这么死？谁家草包能一边撒泼打滚，一边把铁证和人证结结实实地甩在匈奴使臣脸上，直接把对方的外交讹诈踩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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