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硬闯钱庄

老李抱着那摞封条，跟着赵乾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条腿直打哆嗦。

詹事府的其他属官也都白着一张脸，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世子爷啊！”

老李紧走两步，凑到赵乾身边压低声音。

“您刚才说去长通钱庄？那可是京城排名前三的大钱庄！背后东家不仅有卢家，还牵扯着好几个皇亲国戚的干股！”

老李急得直搓手。

“钱庄开门做生意，那是有《大武商律》护着的！咱们詹事府没户部和顺天府的双重批文，要是敢硬闯，御史台那帮言官明天能把您祖宗十八代都参一本！”

赵乾双手抄在袖子里，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他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老李。

“李主簿，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这脑子怎么还没开窍？”

老李被怼得一愣。

赵乾撇了撇嘴，开始给他上课。

“你真以为卢昌一个户部尚书的内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私下里吞几百万两的黑钱？”

“他不过是卢本节推出来顶在前面的一块白手套，干的都是脏活累活。赚来的钱，卢昌连过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藏在自己那个破宅子里了！”

老李听得云里雾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那……那这跟长通钱庄有什么关系？”

赵乾冷笑一声。

“康记货栈走私军械赚来的黑钱，怎么进卢家的口袋？总不能一车一车往尚书府里拉吧？那不等于告诉全京城他们在贪墨？”

赵乾拿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

“他们必然是通过长通钱庄做掩护，把黑钱混进日常流水里，然后再开出干净的银票存进地下金库。这叫洗钱，懂吗？”

老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一个主管文书的老古董，哪听过这种黑吃黑的弯弯绕绕。

“所以，卢昌名下的赃款，绝对一分不落地全躺在长通钱庄的库房里！”

赵乾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凑近了些。

“皇上让本世子拿着圣旨抄家，那卢昌存在哪，本世子就抄哪！咱们这是合法查赃，顺天府来了也得给老子靠边站！”

老李咽了一大口唾沫，看着赵乾那副理直气壮的土匪样，突然觉得这小子今天不是去办差的，是去明抢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城中心最繁华的东市。

长通钱庄那块金字招牌挂在三层高的门楼上，气派得很。

门口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护院，个个腰里别着铁尺，一看就不好惹。

钱庄大门敞开，里面账房先生扒拉算盘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来人啊，给我把大门围了！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赵乾大手一挥，詹事府的差役和那十个长公主暗卫立刻散开，“唰唰”几下把钱庄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动静瞬间引来了街上无数百姓围观。

钱庄里头的客人吓得纷纷往外跑，里头顿时乱作一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酱紫色团花绸缎长袍、胖得像个肉球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伙计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长通钱庄的大掌柜，金大牙。

金大牙手里捏着两颗玉核桃，大拇指上戴着个翠绿的扳指，满脸横肉抖了两下。

他上下打量了赵乾一番，不仅没跪，反而挺起了大肚子。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威武侯府的赵世子。”

金大牙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世子爷，咱们长通钱庄可是按时给朝廷交税的正经买卖。您带着这么多人堵门，砸了我们钱庄的信誉，这损失，侯府赔得起吗？”

这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根本没把赵乾这个钦差放在眼里。

老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拿出官腔。

“大胆！詹事府奉皇上口谕，查抄钦犯卢昌名下家产！还不快快把账本交出来配合查验！”

金大牙听完，“噗嗤”一声乐了。

他把手里的玉核桃搓得嘎嘎响。

“这位大人说话真有意思。我们长通钱庄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替客官保密。”

金大牙把脸往下一沉。

“再说了，那个什么卢昌，咱们钱庄根本没他这号客人的户头！您要查抄，去别处查，别在咱们这儿耍威风！”

老李急了。

“胡说！他名下的银钱怎么可能不存进这里？”

金大牙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老李，直接冲着护院一挥手。

“今儿个钱庄盘账，不接待外客！关门！”

八个护院立刻上前，就要当着赵乾的面把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给关上。

这简直是把詹事府的脸扔在地上踩。

老李急得直跳脚，却拿这些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门？”

赵乾把嘴里的牙签一口吐在地上。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讲，直接偏了偏头。

“十三。”

“在！”

赵十三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个大跨步就窜上了台阶。

两个护院刚要拔铁尺，赵十三左右开弓，“啪啪”两个大耳刮子，直接把这两人扇得凌空飞起，砸进了钱庄的大堂里。

金大牙吓了一哆嗦，玉核桃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你敢当街动手！来人！报官！去顺天府报官！”

金大牙扯着嗓子嚎叫。

赵十三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一把掐住金大牙肥硕的后脖颈，单臂发力，硬生生把这二百多斤的胖子提到了半空中。

旁边正好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赵十三抽下金大牙腰间的汗巾，三下五除二在他脖子上打了个死结，直接往树杈上一挂。

“呃……放……放我下来……”

金大牙双手死死抠着脖子上的布条，双腿在半空中拼命乱蹬，胖脸憋成了猪肝色。

剩下的护院一看这架势，全吓破了胆，扔了铁尺就往后院跑。

老李看着挂在树上的金大牙，差点背过气去。

“世子爷！那是钱庄大掌柜啊！您不审不问直接动私刑，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赵乾根本不理他，抬腿踹开半掩的钱庄大门。

“皇上说了，阻挠查抄者，先斩后奏。他没长耳朵，本世子就教教他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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