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徐江月的豪言

袁斌踏进雅厅，神情异常兴奋，说道：“今日离忧书馆在桃花苑举办读者见面会，不曾想国子监博士程勃却到场抨击《三国演义》三罪，一罪歪曲人物，污损古人名声……”

随着袁斌绘声绘色地讲来，雅厅里的几位掌柜都面露惊愕之色。

“这程勃好尖锐的抨击啊！这少年只怕要因此身败名裂……” 聂重喃喃道。

柳倩点头道：“程勃这番言论若引导舆论，只怕《三国演义》会从此被文人抨击……不会是大师兄请程勃前去的吧？”

屋里几位掌柜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徐江月。

徐江月摇了摇头道：“虽说《三国演义》销量确实碾压我们书行的通俗小说，但我还不至于请人抨击一个十四岁的作者。”

他看向袁斌问道：“后面呢？江寒可是落荒而逃？离忧书馆算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袁斌脸色无比精彩：“非也！江寒不仅没有落荒而逃，还已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什么？难道他辩赢了程勃？”徐江月忍不住道。

袁斌当即绘声绘色的讲来：“江寒当时说：既然程老先生说我有三条罪名，如今我一一回驳！

其一，夫小说者，本非正史之书，而为劝世之文……

其二，书有品类，各有所用。经史供儒者研览，小说供市井观阅……

其三……“

屋内四人脸色精彩。

徐江月更是点头喝彩：“妙，妙！条理清晰，反驳有力……这少年口才了得啊！”

“大师兄，那江寒可不仅口才了得……”袁斌想起当时江寒迎着天日所说的话，一腔热血也不由得沸腾起来，他神情激动的道：“当时江寒回驳完程勃的话，又问程勃读书人该追捧什么样的人，程勃说该当追捧的是为国为民的大儒，又说自己十几年来治经典十余部，留存于世，这便是忠君报国，为国为民。”

徐江月等人都是微微点头。

老者聂重点头道：“我辈读书人，确实该以忠君报国为重。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那江寒如何回驳？”

袁斌脸上露出崇拜的神情，道：“你们绝对想不到江寒说了什么。”

“什么？快说啊！”柳倩急切道。

袁斌道：“江寒说：寻章摘句，舞文弄墨，在笔砚之间数黑论黄，不过世之伪儒，算什么忠君报国，为国为民？

他又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

徐江月眼前一亮，道：“好一个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说得好啊！”

袁斌深吸一口气，神情激动的道：“当时江寒看着程勃说，既然程老先生不知怎么做一个读书人，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读书人真正该做的事！”

徐江月等人都是为之惊愕，江寒不过是一个十四的少年，他竟然敢口放狂言要教程勃做一个读书人？

袁斌学着江寒的语气，充满了豪迈和壮志：“江寒说：我辈读书人，要做的绝不止忠君报国这四个字！我辈读书人要做的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雅厅内瞬间沉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许久之后，徐江月方才喃喃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好理想，好抱负！这竟是一个少年能说出来的话……”

柳倩也突然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强烈的兴趣，真想立即去看看这少年长得怎么样。

能回驳程勃，并且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少年一定长得很俊吧？

“好，说的真好！闻知此言，方知我枉活五十有六啊！江寒为何不早生几年啊！”聂重感叹道。

柳倩也感叹道：“是啊！若此子早生几年，我一定要嫁给他！”

可惜自己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江寒这种杰出的少年肯定看不上。

袁斌小声道：“几位师兄，师姐，别急着感慨，你们不觉得，我们清风书行可能要完吗？”

众人都是一愣。

袁斌道：“江寒可是离忧书馆的小说家！此话一出，会有多少小说家改换门庭，投到离忧书馆去？”

徐江月等人都是神色凝重了起来。

袁斌道：“而且，那江寒还说，他还要再出一本书，叫什么《红楼梦》，说不会比《三国演义》差……若是那样，我们清风书行怕是要彻底完蛋啊！”

屋里几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位名声大振的小说家，再加上离忧书馆的宣扬，那将对清风书行造成多大的冲击啊！

不仅会有大量的作者跳槽到离忧书馆去，就连读者也会被吸引过去的！

袁斌幽怨道：“其实，江寒本来该是我们清风书行的作者的……要不是老师拒了他的稿。”

四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之前只是觉得老师偶尔看错了一本书，如今看来，老师简直瞎了眼啊！

“这老顾简直有眼无珠！”柳倩咬牙切齿道：“要是江寒是我们的作者，今日他说的这四句话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清风书行的宣传语！说不定清风书行能成为全天下第一大书行！”

“是啊！老师还说什么历史小说狗都不看，我看他才是那条狗！”王先气愤道。

就连向来稳重的聂重此刻也是摇了摇头：“唉，老师实在是……拒了人家的稿就算了，还平白送给离忧书馆……”

听着他们的怨言，徐江月皱了皱眉：“行了！别说了！虽说这《三国演义》确实不错，江寒也确实是个才子，可能写出《三国演义》已经是他的极限。你们真以为那所谓的《红楼梦》就能超过《三国演义》？别说超过，有《三国演义》的质量都算这江寒才华盖世了！”

几人想想徐江月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怎么可能有人写一本书火一本？

袁斌道：“万一，万一《红楼梦》真的不错呢？”

徐江月淡淡道：“没有万一！一个年仅十四的作者，还能同时写出两本火书？我徐江月把话放在这里了，这《红楼梦》能有《三国演义》的一半火爆，我徐江月敢吃屎！吃十斤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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