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孔周三剑

崇阳皇帝沉声道：“当街强抢民女？当真有这种事？”

江寒道：“臣岂敢欺君？当时围观百姓均可见证。”

甄万山厉声道：“江寒，匈奴使臣远道而来，欲结秦晋之好，与大虞和亲，如今不过在街上言语不逊几句，又不曾真的将你妹妹怎么样，你便将他们殴打成伤，抓进监牢，若传出去，只怕会教外国之人嘲笑大虞非礼仪之邦！更会触怒匈奴，一旦匈奴人领兵南侵，你去抵挡匈奴人吗？”

江寒笑道：“哦，匈奴人欲图非礼大虞百姓，到甄大人口中倒成了只是言语不逊，今日甄大人能给匈奴洗白，明日是不是就要洗白匈奴人在我大虞犯下的种种罪行？”

甄万山大怒道：“你！老夫没这个意思！”

江寒冷哼道：“倘若匈奴人当真领兵来犯，江寒也敢上阵打仗，无非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已！而甄大人你呢？你口口声声为大虞着想，如若匈奴来犯，甄大人敢不敢领兵上阵杀敌？”

“你，你！” 甄万山拂袖道：“老夫不与你作口舌之争！”

江寒冷声道：“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此言得之。昔日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大虞若送一位公主到匈奴和亲，与以地事秦何异！”

崇阳皇帝神情微动，这番话说得极好，这江寒，也不只会作诗填词啊！

在皇帝心里，江寒在中秋文会上战胜匈奴，固然立了功，可终究只是诗词上赢了，诗词这种东西终究属于小道，所以江寒固然有才华，也不会太过重用他。

可如今一看，这少年可不仅仅诗才横溢。

连文章也颇有才能。

江寒继续道：“国家大事，社稷安危，靠的可不是一味忍让！倘若今日匈奴人强抢民女，朝廷依旧不敢拿人，那匈奴人只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某些大臣，表面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畏战怯战，只想割舍国家利益以讨好匈奴，这种人在我看来，与奸细何异！”

“混帐！你敢骂我！”甄万山又惊又怒，他真的没想到江寒竟然敢在皇帝面前骂自己是奸细。

江寒淡淡道：“我骂你了吗？我骂的只是某些奴颜婢膝，吮痈舐痔的畜生罢了！”

甄万山气得心肝一痛，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你，你！”

崇阳皇帝也没想到江寒嘴这么利，再让江寒骂下去，恐怕甄万山非要气得呕血数升不可！

他连忙道：“行了！朕这养心殿可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江寒道：“是，皇上，我不跟只会狺狺狂吠的断脊之犬吵架！”

甄万山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江寒道：“你，你！”

崇阳皇帝无奈至极，这江寒嘴巴也太毒了些，而且完全得理不饶人，幸亏江寒是乾刚卫千户，要是做了言官……

崇阳皇帝道：“好了！匈奴使臣确实有错在先，但人家毕竟是使臣，江寒，你既然把人教训过了，就放了吧。”

江寒委屈道：“陛下！他们差点欺辱了家妹！家妹自从吃了惊，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憔悴了百倍！让臣就这么放了他们，臣如何向父亲交代啊！”

……

江家，江晴烟啃着陈婉递过来的烤鸡翅，眯起了眼睛：“娘，你做的真好吃。”

陈婉怜惜道：“好吃就多吃点。”

知道女儿在街上受了惊，陈婉心疼女儿，便做了一餐饭菜。

“也不知你哥哥有没有严惩那伙歹人。”

江晴烟眯着眼睛道：“放心吧娘，哥哥一定不会让那几个匈奴人好过的。”

……

崇阳皇帝看着一脸委屈的江寒，也是有些无奈，不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察颜观色甚强，一眼就看出江寒是假委屈。

“行了！朕赏你御制文房四宝，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陛下，臣不缺文房四宝。”

崇阳皇帝气笑道：“你还敢朕讨价还价？那朕赏你一口宝剑。”

江寒眼睛一亮：“什么宝剑？”

崇阳皇帝道：“来人，去御书房取朕的孔周三剑中的一柄送给驸马都尉！”

江寒心中一动，孔周三剑？所谓孔周三剑其实是战国时期卫国人孔周收藏的三把名剑：含光、承影、宵练。

其中含光剑，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承影剑，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

宵练剑，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传说这三柄剑中，含光白天看不见剑身，挥动时也感觉不到它存在，承影只有在晨昏光线半明半暗时，能隐约看到剑形，但看不清轮廓，至于宵练：白天只看得见影子、看不见光，夜晚只看得见光、看不见形。

江寒原以为这孔周三剑只存在于史书之中，没想到真的有。

太监问道：“陛下，要取哪柄剑给驸马都尉？”

崇阳皇帝道：“便把承影剑取来吧！”

江寒眨了眨眼睛：“皇上何不将这三柄剑一同赐予我？”

崇阳皇帝气笑道：“你这小子休要贪得无厌！拿了剑，赶紧把匈奴使臣放出来！”

老太监暗暗心惊，这驸马都尉也忒胆大了，而陛下也是奇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要送给他宝剑。

“好吧，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臣回去后就放了他们。”江寒不情不愿道。

片刻后，老太监便取来宝剑，双手奉上。

“陛下，那臣走了。”江寒接过宝剑，欣然离开。

崇阳皇帝摇了摇头，笑了笑。

这江寒，对自己倒是没有丝毫敬畏。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江寒有意思。

当了几十年的皇帝，身边早已没人敢这么跟他说真话，更没人敢跟他讨价还价。

这江寒还是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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