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满江红·怒发冲冠》

在场诸公谁不知道，一旦江寒作诗庆贺，必将成为百姓唾弃的对象，这件事甚至会载入史册。

如今见江寒同意作诗，有人冷笑，有人摇头，也有人面露期待之色。

“批判性？哈哈！我最喜欢有批判性的诗词了！还请江/大人作来，我等洗耳恭听，哈哈，哈哈！”郅支大笑道。

只要江寒作诗，他必须要宣扬江寒向匈奴示好，但来日匈奴南下，江寒便会被大虞人唾骂。

如此便能报自己的大仇！

江寒一脸认真地看着郅支，道：“王子真的要我作诗吗？我怕我的诗太尖锐，王子会受不了。”

郅支笑道：“受得了！江寒，赶紧作吧！”

温留芳踏出一步，喝道：“驸马都尉！此地并非作诗的场合！”

他担心江寒真的写出庆贺虞匈和亲的诗词，以至于留骂名于后世，尽管温留芳有门户之见，可这个后生毕竟是大虞的栋梁，他岂能因为偏见而毁了这个后生？

温留芳一开口，甄万山便冷笑道：“温大人，皇上也未说有什么不好，你当朝阻止，难道是不满两国和亲吗？”

温留芳重重地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江寒便朗声道：“既然王子非要我作诗，那我便作一首！”

眼见江寒当真要作诗，有人担忧，有人欣喜，也有人幸灾乐祸。

江寒道：“请皇上赐文房四宝！”

崇阳皇帝道：“可！”

曹安当即取来文房四宝，放在江寒面前的桌子上。

江寒拿起毛笔，看向甄万山，心中一动，笑道：“甄大人为礼部侍郎，久掌文翰，笔墨一道，想来娴熟，我想请大人为我磨墨。”

此话一出，甄万山脸色骤变，诸公也是神情微动。

皇帝面露若有若无的笑意：“朕允了！甄爱卿，有劳你为驸马都尉磨墨。”

甄万山脸色难看，比吃了一万只苍蝇还要恶心，只得强压怒意，移步案侧，执锭徐徐研磨。

江寒随后又看向护国公顾无忌，笑道：“护国公武艺超群，今日臣来金銮殿前靴底沾了泥沙，唯恐靴底尘沙污了殿阶，影响了我作诗的心情，想请护国公为我脱靴。”

此话一出，顾无忌脸色涨成猪肝色，怒道：“你说什么！老夫堂堂国公，岂能给你脱靴？”

“陛下，如护国公不能为臣脱靴，臣恐无心作诗。”江寒直接朝着皇帝说道。

既然你们恶心我，那我就恶心回去。

看谁恶心得过谁。

皇帝面露笑意，道：“朕允了！护国公，脱靴！”

顾无忌脸色无比难看，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按捺住火气，上前屈膝，为江寒除下锦靴。

江寒拿起毛笔，笑道：“甄侍郎研墨娴熟，护国公脱靴也不赖。今日江寒这首词，必将永垂不朽！”

甄万山和顾无忌简直比吃了屎还难受，今日之事一旦传出，江寒名声受损，他们也好不了哪里去！

殿上诸公无不面面相觑。

太子暗道：“江寒还真的是有仇就当场报了……可得罪了甄万山和顾无忌，今后只怕……”

而且江寒还要作贺词，一旦贺词一出，必然名声扫地。

除非，他要作的不是贺词！

可如果不是贺词，那又是什么？

郅支抚须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首诗如何永垂不朽！”

江寒缓缓道：“此诗词名为《满江红·怒发冲冠》！”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看向江寒。

《满江红》是一个词牌名，但词就是诗，诗词不分家。

江寒挥墨落笔，同时徐徐诵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仅仅第一句，便让诸公神情一动。

不少人脸色骤变。

这一句壮志凌云，气盖山河，可……却似乎不是贺词的开头啊！

温留芳心里松了一口气。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江寒再次落地。

抬眼四望天地，却只能仰天长啸，心中壮志凌云，激烈不甘。

江寒蓦然想到了这首词的作者岳飞，当时大宋和金人南北相持，岳飞想要北伐中原收复燕云十六州，可却屡遇阻碍，在心情激荡之下作了这首诗。

此时江寒也沉浸在这首词中，声音变得悲沧起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在场的许多武将都是面色沉重，眼神追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许多人这一生不就是这样的吗？

也有一些文臣脸色微妙，这首词……恐怕不是什么贺词啊！这好像是在写对匈奴的恨啊！江寒，他到底要写什么？

郅支也是脸色微微变化。

他虽然是匈奴人，可这首词通俗易懂，简单明了，就算他未曾研究过大虞的诗词，也能听得懂这几句词的意思。

江寒再次落笔，沉声诵道：“云朔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笔落惊风雨！

所有人无不变色，都想到了嘉元年间那场屠杀。

当时匈奴突然南下，占据了云中、朔方等郡，随后在两郡发起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两郡的军民百姓被屠戮一空，血把土地都染红了，至今还能在那里捡到人的尸骨！

云中、朔方之耻犹未雪，臣子之恨仍未灭，如今匈奴人竟然还敢说什么和亲！不少武将看向郅支的眼神都变得冷冽起来。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江寒声音铿锵，笔落之下，似有风雨之声。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郅支脸色狂变，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根本不是贺词！这是战词！这是向匈奴宣战的词！

江寒，他，他怎么敢的！

殿中所有人无不变色，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这是将匈奴当成禽兽啊。

甄万山先是一愣，随后心中狂喜。

江寒作的虽不是贺词，可他这是在向匈奴宣战！这是在破坏和亲！

江寒抬头看向皇帝，随便落下重重的一笔：“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现场一片寂静，就连皇帝也沉浸在这首词的韵味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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