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零封首胜

刀光、枪影、棍风、掌劲、剑气。五道攻击裹着杀意，劈头盖脸压下来。

通感里，七个人的心跳，在这一瞬连成一线。

赵铁山以为他们输了——他看不到他们眼底的光。

陆尘没有退。

"岩碎！"

通感里一声断喝。岩碎一步跨出，黑铁重盾轰然落地，盾面迎上五道攻击——火花迸溅，气浪炸开，他双腿深陷地面半寸，虎口崩裂，血珠顺着盾沿滴落。但盾，纹丝不动。

五道合击，全被拦下。

"扛住了！"岩碎闷声吼了一句，盾后的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清寒！"

苏清寒指尖一弹，一把无色药粉顺风撒出。不是毒，是滑粉。五个精英团弟子脚下同时一滑，阵型瞬间错乱，刀枪棍棒险些招呼在同伴身上。

"我的脚！怎么回事！"

"地、地是滑的！"

"稳住！稳住阵型——"

"诸葛星！"

"走你！"诸葛星拨响算盘，预先埋好的迷踪阵轰然启动。五个人眼前一花，明明近在咫尺，却互相撞成一团，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小夭！"

唐小夭扛起炮筒，一发雷火弹在精英团头顶炸开。火光冲天，响声如雷——炸的是气势，不是人。五个精英团弟子被震得耳膜发嗡，齐齐抱头。

"夜影！"

黑影从赵铁山脚下的阴影里无声钻出，匕首抵上他的后颈。

"沧海！"

李沧海闭着眼，一剑递出。剑尖穿过混乱的人群，点在赵铁山握剑的手腕上。

哐当。

赵铁山的剑，落在地上。

四个精英团弟子僵在原地，刀枪棍棒还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砸。刚才那一下，他们眼前一花，等回过神，队长已经被匕首抵住了脖子，剑也掉了。

"别动。"夜影的声音冷得像冰，"动一下，见血。"

"夜影，退。"陆尘说。

黑影一闪，退回队伍里，无声无息，像从没出现过。

赵铁山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他低头看看脚边那把剑，又抬头看看他们七个人——盾还立着，炮筒还冒着青烟，迷阵的纹路还在地上发着微光。他忽然发现，从开战到现在，对方七个人，连一步都没乱过。

整个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从五道攻击罩下，到赵铁山剑落——三息。

"你——"赵铁山僵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他后颈的匕首冰冷，手腕的刺痛还在，他的剑躺在脚边，像一条死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炸了。

"零封！零封啊！"

"五个练气后期，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

"那个大个子扛了五道合击，一步没退！那盾是铁打的吧！"

"那个剑修闭着眼！一剑点的是手腕，分毫不差！"

"还有那个从影子里钻出来的刺客——她什么时候绕到身后的？！"

散修弟子、外门弟子，扯着嗓子喊；内门弟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吞了苍蝇。

裁判愣在台上，手里的小旗举了半天没放下来。他打了二十年擂台，见过碾压，见过翻盘，没见过赢得这么干净的——对面五个练气后期，一息之间，阵型崩了，队长被缴了械，比赛结束。他咽了口唾沫，又喊了一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比赛结束——枯鬼峰七星，胜！"

赵铁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弯腰捡起剑，抱拳，声音干涩："……我输了。"

说完，带着四个队员，头也不回走下台。四个精英团弟子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像霜打的茄子。他们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输了？五打七，还占着修为优势，怎么三息就没了？

走到台边，赵铁山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陆尘一眼。

"陆尘。"他说，"我记住你了。下次，我不会再轻敌。"

"巧了。"陆尘看着他，"我也是。"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走远了。

陆尘看着他背影，胸口道印微微发烫。通感里，七个人的呼吸都还乱着。刚才那一波看着行云流水，其实每个人的灵力都绷到了极限——岩碎的虎口还在流血，唐小夭的炮管红得发烫，李沧海握剑的手在抖，夜影落地时踉跄了半步。

"赢了？"唐小夭扛着炮筒，还有点懵，"就这么赢了？"

"赢了。"他按下她的炮管，"再开一炮，炮管该炸膛了。"

"那炮是吓唬人的！"她不服气，"我还没真正开火呢！"

"留着。"陆尘说，"好东西，别露太早。"

他们走下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昨天还在喊"废物队一轮游"的弟子，今天看他们的眼神，像见了鬼。有人想上前搭话，又缩了回去；有人指着岩碎的盾窃窃私语；还有人盯着夜影消失的方向，脸色发白——那个黑影，是怎么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还没走到候场区，整个演武场已经传遍了。

"枯鬼峰七星，零封内门精英团！"

"三个杂灵根加一个半妖、一个断剑的、一个毒丫头、一个刺客——愣是把精锐打崩了！"

"你们看见那面盾没有？我怀疑是件宝器！"

"还有那炮！轰的一声，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最邪门的是那个刺客——她在台上站了半天，愣是没人看见她！"

"还有那个闭眼出剑的！听说他剑骨碎了，是个废人，可刚才那一剑，闭着眼点的！"

"废人？废人能一剑点飞赵铁山的剑？我看是扮猪吃虎！"

陆尘听着，没吭声。唐小夭倒是听美了，尾巴都快翘上天："听见没？他们说我们是扮猪吃虎！我就说嘛，黑金队服一穿，气势就先赢一半！"

"是是是。"诸葛星拨着算盘，"队服是你做的，你最厉害。"

"那当然——等等，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味？"

候场区，岩碎一屁股坐下，龇牙咧嘴地解手上的布条。虎口裂了两道口子，血肉翻着。苏清寒没说话，蹲下来，银针连着几针，又涂上一层药膏，动作又轻又快。

"谢……谢谢。"岩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苏清寒没理他，起身擦手，丢下一句："下回别用肉身硬扛。"

"那五道攻击落下来，我不扛，谁扛？"岩碎挠挠头，"总不能让他们打老大……打我兄弟。"

"扛是扛住了。"陆尘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但你记住——盾后面，永远站着六个人。"

岩碎愣住。半晌，他重重点头："嗯！"

李沧海坐在角落，慢慢擦剑。他忽然开口："太顺利了。"

"嗯。"

"顺利得不像真的。"他抬起头，"有人在看我们。"

陆尘顺着他目光望过去——高台上，二长老一张脸拉得老长，正跟身边几个内门长老交头接耳。他身后，站着一个白衣青年，腰悬长剑，剑眉星目。

楚绝。

他的目光，穿过半个演武场，钉在陆尘身上。

像条毒蛇。

陆尘没躲，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楚绝眯起眼，嘴角勾出一个弧度。那笑容，冷得像刀。

"练气九层巅峰。"李沧海的声音低下去，"剑意凝实，比我巅峰时期差不了多少。"

"嗯。"陆尘收回目光，"早晚要碰。不急。"

唐小夭凑过来，顺着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撇撇嘴："就他？小白脸一个。决赛碰上，我一炮把他轰下台！"

"你那是偷袭。"诸葛星慢悠悠拨着算盘，"比赛规则，不许场外开炮。"

"我炸的就是规则！"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陆尘正要开口——

高台上，二长老猛地一拍扶手，霍然站起。

他的声音裹着灵力，压过全场喧哗："——旁门左道！"

全场一静。

二长老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他们七人，冷声道："五行杂灵根，不修大道，不练神通。靠盾、靠炮、靠毒、靠迷阵取胜——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

台下，一片死寂。

有内门弟子偷偷点头。更多散修弟子攥紧了拳头，敢怒不敢言。

"呵。"

陆尘笑了一声。不重，但在死寂的演武场里，清清楚楚。

"二长老。"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赢都赢了——你说这话，是觉得我们赢得不体面，还是觉得你们输不起？"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二长老的脸，瞬间涨红："你——"

"我什么？"他打断二长老，"五天前，我们报名的时候，有人喊我们废物队。今天，我们赢了。堂堂正正，当着全宗的面赢的。要说不体面——"他顿了顿，"当众耍横的老爷们，才不体面。"

台下，散修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说得好！"

"赢了就是赢了！"

"杂灵根怎么了！杂灵根也是青云宗的弟子！"

二长老脸色铁青，指着陆尘，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身边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没人接话。高台之上，一时竟比台下还安静。

陆尘收回目光，转身，带着六个人往候场区走。

"老大！"唐小夭追上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太帅了！怼得那老东西话都说不出来！"

"帅什么。"他说，"话是他先挑的，我只是接了一句。"

"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诸葛星慢悠悠开口，手里算盘拨得噼啪响，"二长老，内门实权派。得罪了他，后面的日子——"

"日子怎么过，是我们自己说了算。"陆尘打断他，"不是他说了算。"

诸葛星一愣，随即笑了，没再说话。

走到候场区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大？"唐小夭问。

他没说话，回头，看向高台。

二长老已经坐下，一张脸还是青的。他身后，楚绝正低头看着他。

隔着半个演武场，他们四目相对。

楚绝缓缓抬手，拇指横过咽喉——

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尘笑了。

收回目光，带着六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候场区。

演武场外的石阶上，挤满了没抢到座位的弟子。看见他们出来，人群呼啦一下让开一条道，有人朝他们竖大拇指，有人小声嘀咕："就是他们！零封精英团的！"

"那个就是陆尘？看着也不像废柴啊。"

"废柴？废柴能带着六个杂灵根零封精锐？我看是青云宗瞎了眼！"

他脚步没停，嘴角却勾了一下。

身后，满场议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

他知道，从今天起，青云宗不会再有人喊他们废物队了。

他们只会喊——

枯鬼峰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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