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算账上门

"老大！！"

一大早，诸葛星抱着算盘，一脚踹开议事厅的门，脸都绿了。

"管事故意克扣咱们的资源！灵石、丹药，全是残次品！"

陆尘正在喝水，闻言，放下茶碗："慢慢说。"

"慢慢说？！"诸葛星把一只储物袋"啪"地拍在桌上，"你自个儿看！"

他解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在桌上。

灵石，三十块。按冠军队伍的月例，应该是五十块。

丹药，三瓶。按规矩，应该是回灵丹十瓶，淬体丹五瓶。

材料，一块。玄铁——按规矩，应该是五块。

他拿起一块灵石，对着光，看了看。

灰扑扑的，灵气暗淡。贴着道印的感知，他能"看"见——这块灵石里的灵气，已经流失了大半，像一只漏了气的气囊。

残次品。

他又拧开一瓶丹药，倒出一粒。

回灵丹。可这粒丹药，颜色发暗，药香里，带着一股陈腐的潮气。

"过期半年了。"苏清寒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接过丹药，闻了闻，"药效，去了六成。吃了，聊胜于无。"

"淬体丹呢？"他问。

"别说了。"诸葛星冷笑，从桌上捏起一粒黑乎乎的药丸，"这玩意儿，叫淬体丹？淬体丹长这样？我拿去给坊市的老药铺看了，人家说，这是废丹——炼丹炼废了，没炸，留下来糊弄人的。"

"还有玄铁。"他踢了踢地上那块铁疙瘩，"铁渣。炼器都嫌它硌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都验过了？"陆尘问。

"验过了。"诸葛星说，"我昨晚就发现了。今早又跑了一趟坊市，让老药铺的师傅验的。铁证如山。"

"那按宗规——"

"按宗规，冠军队伍月例：上品灵石五十，回灵丹十瓶，淬体丹五瓶，玄铁五块。"诸葛星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实发：灵石三十——还是残次品，按市价折，只值十五块。丹药三瓶，过期，折价十块。玄铁一块，铁渣，折价两块。"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合计，应发八百上品灵石。实发，折价二十七。缺——七百七十三。"

"……"

"七百七十三块上品灵石！"诸葛星把算盘拍得啪啪响，"这他妈是把咱们当叫花子打发了！"

"行了行了，别拍我桌子。"陆尘说，"走。"

"走？去哪儿？"岩碎从院子里探头。

"要账。"他说。

"要账？"唐小夭眼睛一亮，"带上我！"

"带上你干什么？"

"壮声势！"她扛起炮管，"谁不给，我炸他资源堂！"

"……把炮放下。"他说，"咱们是讲理的人。"

"讲理？！"唐小夭瞪眼。

"对。"陆尘笑了，"讲理。讲得他心服口服，把欠咱们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资源堂，在内门东侧。

堂口，两扇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资源堂"。

门口，排着几个领月例的弟子，看见他们七个浩浩荡荡地过来，都愣住了。

"枯鬼峰七星？"

"他们来干什么？领月例不是月初的事吗？"

"嘘——听说，他们月例被克扣了。"

"克扣？谁敢克扣冠军队伍？"

"嘘！小声点！那是刘管事——二长老的人！"

陆尘走在前面，听见那些议论，脚步没停。

进了资源堂。

堂里，正中一张大案。案后，坐着一个人——肥头大耳，圆脸，小眼睛，下巴上蓄着一撮山羊胡。

刘管事。

他正捧着茶碗，慢悠悠地吹着茶沫子。看见他们进来，撩了一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哟，这不是冠军队伍吗？什么风，把七位吹来了？"

"刘管事。"陆尘拱手，"来领月例。"

"月例？"刘管事放下茶碗，慢条斯理，"月初不是发过了吗？"

"发过了。"诸葛星上前一步，把储物袋"啪"地拍在案上，"发了这么一堆——残次品。"

刘管事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哦？是吗？老夫看看。"

他拿起那块灵石，掂了掂："嗯，成色是差了点。不过，灵石嘛，能修炼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

"讲究？"诸葛星笑了，"刘管事，按宗规第三十七条——冠军队伍月例，上品灵石五十。您这三十块，还全是残次品。这叫什么？"

"叫——"刘管事慢悠悠地，"叫库存紧张。今年宗门用度大，上品灵石，一时凑不齐。先发这些，下月补上。"

"下月补上？"诸葛星点头，"好。那丹药呢？回灵丹十瓶，淬体丹五瓶。您发的——过期回灵丹三瓶，废丹一瓶。这也是库存紧张？"

刘管事的脸，沉了沉。

"老夫说了，"他一字一顿，"库存紧张。"

"库存紧张。"诸葛星重复了一遍，"好。那——玄铁五块，发了一块铁渣。也是库存紧张？"

"……"

"刘管事。"诸葛星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您这库房里，上品灵石堆到房梁，新丹药码了三面墙，玄铁坯子摞到一人高——您跟我说，库存紧张？"

刘管事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诸葛星笑了，"我昨儿个，借了个采买的牌子，进库房转了一圈。您那库房，好气派。"

"你——！"刘管事霍然站起，"谁让你进库房的？！那是重地！"

"我自己进的呀。"诸葛星眨眨眼，"采买的牌子，是您手下人批的。我拿牌子进去，没人拦我。"

"你、你这是私闯重地！按宗规——"

"按宗规第四十二条！"诸葛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克扣弟子资源者，十倍奉还！刘管事，您先算算，您这得还多少？"

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弟子，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十倍？"刘管事额头冒汗，"什么十倍？老夫没克扣！是、是库存紧张——"

"库存紧张，能紧张出三个版本？"诸葛星翻开一个小本子，"刘管事，您这个月，发给青莲峰的月例——上品灵石五十，分毫不差。赤霞峰——五十，分毫不差。云台峰——五十，分毫不差。怎么偏偏到了我们枯鬼峰——就'库存紧张'了？"

"我、我——"

"您别急。"诸葛星笑眯眯地，"还有呢。您这个月，卖给坊市的上品灵石，一百二十块。收的价钱——市价九成。您这个月，给二长老府上，送的'节礼'——上品灵石，二百块。"

"你、你胡说！"刘管事脸色煞白，"老夫没有——"

"胡不胡说，查账就知道了。"诸葛星把算盘往案上一放，"刘管事，两条路。第一条——您现在就补，连本带息，我给您算个整数：一千上品灵石，当场结清，这事儿，咱们两清。第二条——我把账本往宗主案头一送，让宗主大人，亲自来查您这'库存紧张'。"

堂里，死一样地安静。

门口，围观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刘管事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他死死盯着诸葛星，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狠……"

"承让。"诸葛星拱手，"不敢当。都是跟您学的。"

"……补！"刘管事一咬牙，"老夫补！"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只储物袋，又开库房，取了一堆灵石丹药，凑齐了，往案上一放："一千上品灵石！灵石、丹药、玄铁，一样不少！拿、拿走！"

诸葛星伸手，刚要接。

"慢着。"陆尘说。

刘管事一哆嗦："还、还要干什么？"

"刘管事。"他走上前，看着他的眼睛，"您克扣我们月例，耽误了我们七个人，半个月的修炼。这笔账，怎么算？"

"这、这——"

"按宗规，耽误修炼，误工费。"陆尘说，"我们七个，冠军队伍，一天误工费，折五十上品灵石。半个月——五百二十五。零头，给您抹了。五百。"

"五、五百？！"刘管事差点跳起来，"你们这是讹——"

"讹？"他笑了，"刘管事，您可以不给。那咱们，就按第二条路走——账本，送宗主那儿。您看，是五百灵石划算，还是让宗主查您的账，划算？"

刘管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夫给！"

"痛快。"陆尘点头。

诸葛星上前，把灵石、丹药、玄铁，连同那五百误工费，一样一样，收进储物袋里。

"刘管事。"收完，他拱手，"多谢惠顾。下个月，我们再来领月例——还望刘管事，多多关照。"

刘管事坐在案后，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好，好得很……你们等着！"

"等着。"陆尘点头，"随时。"

说完，他转身，带着六个人，出了资源堂。

身后，一片哗然。

"卧槽！真让枯鬼峰把钱要回来了？！"

"一千五啊！一千五上品灵石！他们怎么敢的？"

"那个拿算盘的，是个人精啊……"

"嘘！小声点！没看见刘管事脸都绿了？"

"管他呢！解气！那刘管事，平时克扣咱们多少回了！"

"就是！活该！"

"枯鬼峰这七位，惹不得……"

陆尘听着身后的议论，脚步没停。

走出资源堂大门，阳光正好。

唐小夭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老大！一千五！咱们发财了！"

"嗯。"他点头，"今晚，加菜。"

"好耶！！"

诸葛星走在旁边，忽然压低声音："老大，刘管事那句话——'你们等着'。这人，背后是二长老。他今天吃了亏，肯定要找回场子。"

"我知道。"陆尘说。

"那你——"

"他找他的。"他说，"咱们过咱们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他笑了笑，"他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了。"

回到枯鬼峰，已是午后。

诸葛星把一千五百上品灵石，摊在桌上，一块一块地数。

"老大，这笔钱——"

"入账。"陆尘说，"留一半，当咱们的储备。另一半，分。"

"分？"唐小夭眼睛一亮，"怎么分？"

"七份，平分。"他说。

"好耶！"

"不过——"诸葛星忽然停住手，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外，一个外门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找谁？"诸葛星问。

"七、七位师兄师姐……"那弟子咽了口唾沫，举起手里一卷纸，"内门传令处……让我送来的……甲级任务令……"

甲级。

任务令。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陆尘走过去，接过那卷纸，展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令：枯鬼峰七星，三日内，赴黑风岭，剿杀匪首'黑风老妖'。限期七日，不得延误。违者，按宗规论处。"

落款：内门议事堂。盖着鲜红的印。

"黑风老妖？"唐小夭皱眉，"谁啊？"

"筑基后期。"诸葛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黑风岭盘踞了十几年的悍匪。宗门剿过他两次，都没剿动。"

"筑基……后期？"岩碎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尘盯着那张任务令，看了很久。

黑风岭。

又是黑风岭。

三年前，他在那里，差点死了。

那里，有韩屠，有骨珠，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地缝。

现在——任务令，又指向了那里。

"老大。"诸葛星的声音发干，"这任务，是明摆着，让咱们去死啊……"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夕阳，正往山后沉。

黑风岭的方向，一片猩红。

"死？"他笑了笑，把任务令折好，收进怀里，"他们想让我们死——"

他转身，看着屋里六个人。

"我们就偏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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