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战前布局

出发前夜。

堂屋里，灯火通明。

"咣——"

唐小夭一脚踹开门，扛着三大箱东西，晃晃悠悠地进来，往地上一墩："谁说是去送死了？！"

箱盖一掀——满满当当，全是雷火弹！

"一箱！"她拍拍第一口箱子，"改良雷火弹，地火缝新炉出品，五行配比，威力翻倍！"

"二箱！"她拍拍第二口，"子母连环雷！母雷一响，子雷跟着炸，一串到底！"

"三箱！"她拍拍第三口，"绊雷、地刺、定向雷！埋地上，谁踩谁享福！"

她叉着腰，下巴一抬："黑风老妖是吧？老娘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爆炸艺术！"

"好！"岩碎鼓掌。

"好什么好。"诸葛星慢悠悠地进来，怀里鼓鼓囊囊，掏出来——满兜阵旗！红的黄的蓝的，一抓一大把。

"阵旗三十六面。"他一样一样地摆，"困阵旗、迷踪旗、锁灵旗、爆阵旗。还有阵盘三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我熬了一宿，把黑风岭的地形，从卷宗里扒出来了。能布阵的地方，我都标了。一共十三处。"

"十三处？"陆尘一挑眉。

"对。"他说，"我打算，提前一天进山，把外围的阵，先布下。中圈的，看地形再定。核心的——"

"核心的怎么了？"

"核心的，"他笑了笑，"得等那个老妖怪，亲自踩进来。"

"诸葛星。"他说，"布阵的时候，留个心眼。"

"嗯？"

"黑风老妖，占岭十五年，不是吃素的。"他说，"他要是看出来，咱们在引他进阵——"

"放心。"诸葛星打断他，"我这阵，埋三层。第一层，让他踩。第二层，让他破。第三层——才是要他命的。"

"……三层？"

"对。"他咧嘴，"骗人的最高境界，是让人以为，他看穿了你的骗局。"

"行。"他点头，"夜影，你陪他去。"

"嗯。"夜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腰间的匕首，轻轻一晃，"他布阵，我望风。"

"夜影。"他说，"你还有个活儿。"

"嗯？"

"寨子里，那些哨兵。"他说，"动手的时候，别杀人。打晕，捆起来，塞嘴。留活口——咱们还得问话。"

"明白。"她点头，"不杀。"

"……"他看着她，"你以前——"

"以前是以前。"她打断他，"现在是现在。老大，你说不杀，就不杀。"

"还有这个。"苏清寒走过来，手里托着一只小玉瓶，瓶里的药粉，泛着幽幽的绿光。

"蚀骨散，新配的。"她说，"我不走经脉，走骨头缝。他灵力再厚，护得住皮肉，护不住骨头。"

"多久见效？"他问。

"看灵力深浅。"她说，"筑基后期……一炷香，够他骨头里，养出一窝毒。"

"一炷香？"唐小夭咂舌，"这么久？"

"久，才藏得深。"苏清寒淡淡地说，"越慢的毒，越难解。急吼吼的毒，筑基修士用灵力一冲，就没了。"

"高！"唐小夭竖起大拇指，"还是清寒姐狠！"

"还有这个。"苏清寒又取出一只布袋，"追踪粉。我连夜配的——撒在路上，人踩过，七天不散。黑风老妖的人，只要出了寨，脚印里就带着记号。"

"好。"他点头，"这趟，咱们不是去剿匪——是去收网。"

岩碎站在院子里，正把盾甲，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岩碎，你的盾——"唐小夭喊。

"补好了！"岩碎拍着胸口，"三层钢板，又加了一层！俺试过了，俺自己都撞不碎！"

"吹牛。"唐小夭撇嘴，"回头我拿炮轰你一下试试。"

"……那、那还是别试了。"

"怂！"

"不是怂！"岩碎急了，"是、是炮弹贵！一颗要好几十块灵石呢！炸俺身上，亏！"

"……"唐小夭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行啊岩碎哥，学会算账了！"

"那可不！"岩碎挠头，"诸葛兄弟说了，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李沧海坐在廊下，低头，擦着剑。

那柄断剑，剑身擦得雪亮。断口处，映着月光。

"剑，磨好了？"陆尘问。

"嗯。"他说，"等它开荤。"

"……"

"老大。"他忽然开口。

"嗯？"

"那柄骨杖。"他说，"我总觉得，它身上的味儿，熟。"

"熟？"他一愣，"你见过？"

"说不上来。"他摇了摇头，"像很久以前，闻过。"

夜风，从堂屋门口灌进来。

陆尘站在门边，看着屋里这六个人，心里，忽然很踏实。

三个月前，他们七个，还是别人眼里的"废物"。

现在——他们要去，端一个筑基后期悍匪的窝。

"行了。"他拍了拍手，"都听着——"

六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次去黑风岭，"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活着回来。"他说，"一个，都不能少。"

"那是当然！"唐小夭喊。

"俺也是！"岩碎拍胸脯。

"走吧。"他说，"天亮前，进山。"

黑风岭，在青云宗北面，三百里外。

七个人，趁着夜色，一路北行。

苏清寒走在最后，指尖轻捻，一点一点，把追踪粉，撒在沿途的岔路口。

"清寒姐，这粉撒这儿有什么用？"唐小夭问，"咱们又不是来追谁的。"

"有备无患。"苏清寒说，"万一——走散了，我知道往哪儿找你们。"

"……"

"还有。"她顿了顿，"这粉，有个好处。除了我，没人闻得出来。黑风老妖的人，要是踩了——七天之内，逃到哪儿，我都能闻出来。"

"高！实在是高！"

头一天，赶路。第二天，赶路。

到了第三天，天没亮，他们就摸到了黑风岭外围。

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就是唐小夭那三大箱雷火弹，实在太沉，她扛了一路，嘴就没停过——

"老大，回头你得给我造个储物袋！能装炮的那种！"

"那叫储物袋，不叫炮袋子。"

"都一样！能装炮就行！"

"……行，回头让诸葛星给你缝一个。"

"他缝？他会缝什么！"

"我会缝。"诸葛星头也不回，"我还会算，你这一路，多歇了八回，每回一盏茶，共折——"

"你闭嘴！"

第三天，入夜。

黑风岭，到了。

远远望去，黑风岭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岭上，黑雾缭绕，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岭西麓，半山腰上，灯火通明——匪寨。

"老大，你看。"夜影趴在他身边，指着那一片灯火，"寨门，在西面。寨子背靠断崖，三面开阔。粮仓，在东角。聚义厅，在正中。后山，有一条小径，通到断崖底下。"

"你摸过了？"

"嗯。"她说，"诸葛星布阵，我踩点。寨子里的岗哨，一共十二处。换岗的时辰，我也记了。"

"寨墙呢？"

"寨墙，是木石混筑的，高三丈。"夜影继续说，"墙头，有两个箭楼。东边那个，换岗的时候，有半盏茶的空档。西边那个，看寨门，看得最紧。"

"后山小径呢？"

"后山小径，没人守。"她说，"断崖底下，是条干涸的河沟。顺着河沟，能绕到寨子东角——粮仓那边。"

"粮仓？"他眼睛一亮。

"粮仓的兵，最少。"她说，"寨主不信粮仓会出事。"

"……"陆尘笑了，"那咱们，就让他信一次。"

"好家伙。"唐小夭压低声音，"你连换岗时辰都记了？"

"记性不好，早死了。"夜影淡淡地说。

他趴在山脊上，用道印，往匪寨方向"看"了一眼。

寨子里，灯火下，人来人往。正中的聚义厅里，隐约，坐着一个人——身形魁梧，披着黑氅。他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黑风老妖。

道印的感知里，那个方向的灵力，像一团烧着的黑火。浓，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筑基后期。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好打。

但，也不是不能打。

他又"看"了一会儿。

寨子里，除了黑风老妖，还有四道不弱的灵力——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两个。剩下的，都是练气五层以下的杂鱼。

四十几个匪徒，真正能打的，不到十个。

"寨子里，四个练气八层以上的。"他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两个九层，两个八层。"

"四个？"诸葛星皱眉，"加上寨主，五个硬茬子。"

"五个。"他点头，"但咱们——也是七个。"

"……"

"再说了。"他笑了笑，"打架，什么时候，是数人头的事了？"

"诸葛星。"他低声问，"阵，布得怎么样了？"

"外围，六处，布完了。"他趴在他左边，声音压得极低，"中圈，两处，今晚连夜布。核心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片灯火，笑了笑："等那老妖怪，亲自走出来。"

"夜影，寨子里，听见什么没有？"

夜影沉默了一下。

"听见了。"她说，"我摸到聚义厅后面，听了一耳朵。"

"说什么？"

"寨主在喝酒。"她学着那个声音，粗声粗气，"他说——'青云宗派来七个练气小辈？哈哈哈，喂狗都嫌瘦！'"

"喂狗都嫌瘦？！"唐小夭的毛，一下子就炸了，"他骂谁呢？！"

"小夭。"陆尘按住她，"别急。"

"老大！他骂咱们——"

"骂得好。"他说。

"啊？"

"他越瞧不起咱们，咱们越好打。"他说，"一个瞧不起猎人的猎物——离死，就不远了。"

唐小夭愣了一下，慢慢把炮管放下："……有道理。"

"再说了——"他笑了笑，"他说咱们瘦。可喂狗嫌瘦的，可不一定打得过，咬人的狗。"

"哈哈哈！"唐小夭咧嘴，"老大你这话，我爱听！"

"行了，都趴好。"他压低声音，"等诸葛星把阵布完，等清寒的毒粉，顺风撒进寨子——"

"然后呢？"岩碎问。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灯火，"咱们就请这位寨主大人，下来遛遛。"

夜风，从黑风岭上，吹下来。

带着一股，酒肉的香气，和隐隐约约的，狂笑声。

陆尘趴在草丛里，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风，从寨子那边，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酒香、肉香、骂声、笑声。

他们喝得正欢。

好。

喝得越欢，睡得越死。

睡得越死——他们的活儿，越好干。

他趴在草丛里，看着那片灯火，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传来极轻的一颤。

不是地震。

是阵。

他侧过头，看向诸葛星。

月光下，诸葛星正咧嘴，冲他晃了晃手里那面阵旗。

"阵，"他说，"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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