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灵力微调

夜深，峰顶。

陆尘盘膝而坐，闭着眼。

胸口，道印滚烫。

这半个月，他每天夜里都来这儿。

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把七个人的灵力，摸熟。

道印一阶的能力，是通感。

视野、听觉、灵力感知，共享。

但共享归共享，七个人的灵力，是七条河。

各流各的。

他一直在想——能不能，让它们流到一块儿去？

今夜，有了动静。

眉心，猛地一跳。

"看"见了。

七条线，从他胸口伸出去，连着枯鬼峰上七个方向。

一条粗，一条沉，一条锐，一条细，一条野，一条稳，还有一条，藏在影子里，时隐时现。

七条线，在今天夜里，第一次，开始互相缠绕。

不是缠成乱麻。

是像拧麻绳一样，一圈，一圈，往一块儿拧。

他心头一颤。

共鸣度，在涨。

这感觉，不一样了。

这七条线，像是自己长了眼睛，往一块儿凑。

他试着伸手，去"拨"其中一条。

粗的那条——岩碎的。

太沉了。

他把它往回收了三分。

又去拨那条野的——唐小夭的。

太冲了。

他压了压她的尾巴。

再拨那条藏在影子里的。

太轻了，几乎摸不着。

他没动它，只是把另外几条，往它旁边靠了靠。

七条线，重新缠绕。

这一次，顺了。

共鸣度，又涨了一截。

……

他睁开眼。

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低头看胸口——道印安安静静，不再烫了。

不烫，但——暖。

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用完同频，经脉火烧火燎，半天缓不过来。

这一次，只是微微发酸。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有底了。

……

早饭桌上，他把这事儿说了。

"灵力微调。"他夹了一筷子咸菜，"从今天起，咱们练这个。"

"练什么？"岩碎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

"以前同频，是七个人一起使劲。"他说，"我要练的，是七个人，使一个劲。"

"……有啥区别？"岩碎咽下馒头。

"区别大了。"诸葛星放下碗，眼睛亮了，"以前是七根棍子捆一块儿，现在是七根棍子拧成一根——劲儿使到一处，不打架。"

"对。"他点头，"诸葛星懂行。"

"那当然。"诸葛星得意地翘起下巴，"阵法里头，这叫'灵力配平'。布阵的时候，阵眼灵力不均匀，阵就废一半。"

"你就说练不练吧。"唐小夭一拍桌子，"怎么练？"

"先练最简单——"他说，"抬石头。"

"抬石头？"

"后山那块镇山石，三千斤。"他说，"七个人，抬起来。"

"三千斤？"岩碎眼睛一亮，"俺一个人就能扛起来！"

"不用你扛。"他说，"我要的是——七个人，一人出一点力，把它抬起来。"

"那多费劲。"岩碎挠头，"俺一个人扛，不更快？"

"你一个人扛，是你强。"他说，"七个人抬，是咱们强。"

"……"

岩碎似懂非懂，但点头："老大说练，就练！"

……

后山，镇山石。

三千斤的青石，半截埋在土里，像座小山。

七个人，围着石头站成一圈。

"都把手搭上来。"他说，"听我口令，一起使劲。"

"好！"

"预备——"

"起！"

七只手，按上石头。

石头，纹丝不动。

"使劲！"岩碎喊。

"都使劲了！"唐小夭脸憋得通红。

"咦？"诸葛星皱眉，"不对啊，劲儿没到一块儿去。"

陆尘也察觉了。

道印里，七条线，各拉各的。

岩碎往东，李沧海往西，唐小夭往上，苏清寒往下——劲儿全散了。

"停！"他喊。

七个人，齐齐松手。

"我就说费劲吧。"岩碎揉着手腕。

"不是费劲。"他蹲下来，在石头边画了个圈，"是你们根本没往一个方向使劲。来，听我说——"

"清寒，你的劲儿，往左偏了三分。"

"……有吗？"苏清寒愣了。

"有。"他说，"你左手比右手多使了一分力。"

"你，唐小夭，劲儿太冲了。收一半。"

"哦哦。"唐小夭赶紧点头。

"岩碎，你收着点——你这一个顶七个，都让你干了，别人就没活儿了。"

"嘿嘿。"岩碎不好意思地挠头，"俺忘了。"

"诸葛星，你——"

"我怎么了？"诸葛星心虚。

"你出了三成力。"他说，"别人出七成，你出三成，石头可不就往你那边歪。"

"……"诸葛星干咳一声，"我这不是，省着点用嘛……"

"省什么省！"唐小夭跳起来，"都使劲！"

"行行行，使劲使劲。"诸葛星认怂。

"再来。"他说，"听我口令——"

"这一次，看我手势。"

"起！"

七只手，按上石头。

这一次，他在道印里，一条线一条线地调。

岩碎的，压三分。

唐小夭的，收一半。

李沧海的，顺过去。

苏清寒的，掰直。

诸葛星的，补上。

夜影的——轻，太轻了。他把她的线，接到岩碎的线上，借他的力。

"……起！"

轰隆一声。

三千斤的镇山石，离了地。

一寸。

两寸。

三寸！

"起来了！！"唐小夭尖叫。

"别松！"他咬着牙，"稳住！"

七个人，扛着石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十步。

二十步。

"放——！"

轰！

镇山石落地，砸出一个坑。

七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成了！"诸葛星仰面朝天，笑得合不拢嘴，"真成了！三千斤！咱七个，一人使了四百多斤的力！"

"是四百二十九斤。"他说。

"……你连这都算得出来？"诸葛星瞪眼。

"道印里，看得清清楚楚。"他笑了笑，"你出力最少，三百八十一斤。"

"……"

"哈哈哈哈！"唐小夭笑得打滚，"诸葛星！你又偷懒！"

"我没有！我那是……省着点用！"

……

一下午，七个人，在后山，练了十几趟。

越练，越顺。

到傍晚，镇山石已经能稳稳当当，绕场一圈，不带晃的。

"这玩意儿，比我想的还有用。"收工的时候，岩碎摸着那块石头，咧嘴笑，"俺一个人扛，累半天。七个人抬，跟玩似的。"

"那不一样。"诸葛星难得正经，"一个人强，是石头强。七个人强，是——"

"是咱们强。"唐小夭接话。

"对！"岩碎重重地点头，"是咱们强！"

练到第三天，诸葛星坐不住了。

"光抬石头，没意思。"他拎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来，我教你们个真东西。"

"什么？"岩碎凑过去。

"阵纹走线。"诸葛星在地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阵法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让灵力，按规矩走路。"

"你看，这是一条灵力线。"

"灵力顺着线走，线直，走得快；线弯，走得慢；线断了——灵力就炸。"

"炸？"唐小夭眼睛一亮，"那我要学！"

"你学这个干嘛！"诸葛星赶紧摆手，"你不是有雷嘛！"

"万一我的雷，也能用灵力线串起来呢！"

"……"诸葛星噎住，"你、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

"嘿嘿。"

诸葛星清了清嗓子，继续教。

"咱们七个人，七股灵力，要是能顺着一个阵走——那威力，可不是七个人加一块儿那么简单。"

"那是多少？"岩碎问。

"七乘七！"诸葛星一拍大腿，"四十九倍！"

"四十九倍！"岩碎眼睛瞪圆了，"那不得把山都掀了！"

"所以说——"诸葛星得意地扬起下巴，"阵法，才是天下第一大道！"

"放屁！"唐小夭不服，"爆炸才是！"

"阵法！"

"爆炸！"

"行了行了。"陆尘头疼，"都第一，都第一。"

"哼！"

"哼！"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

不过诸葛星这课，倒是真教出东西来了。

岩碎学得最慢，但他学得最实——他把诸葛星画的线，用脚踩实地，一遍一遍走。

"俺明白了。"他挠着头，"灵力走线，跟俺扛石头一个道理——脚底下稳，才走得直。"

"对喽！"诸葛星竖大拇指，"岩碎，你悟了！"

唐小夭学得最快，但她学歪了——她把灵力线，全画成了炸药的引线。

"你看！"她得意地展示，"我的灵力线，炸起来肯定好看！"

"……你是要把阵炸了吗？"诸葛星脸都绿了。

"那不能！"唐小夭拍着胸脯，"我炸东西，有准头！"

"……行吧，你开心就好。"

李沧海没怎么听，但他随手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笔直，锋锐，像一柄剑。

诸葛星看了一眼，沉默了。

"……沧海哥，"他说，"你画的这个，是剑招吧？"

"嗯。"李沧海点头，"线走直了，剑就快了。"

"行。"诸葛星服气，"你这也算——殊途同归。"

最让陆尘意外的，是夜影。

七个人的灵力线里，只有她的，他摸不到。

"夜影，你出点力。"他蹲在她对面，"我看看你的线。"

"……"

夜影沉默了一下，伸出手。

他闭上眼，道印探过去。

摸了个空。

"……你再试试？"

她想了想，又伸了一次。

还是空的。

"你的灵力呢？"他睁开眼，"藏哪儿去了？"

"……藏起来了。"夜影说，"习惯了。"

"藏起来，活得久。"

"……"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像做错了事。

"影楼教的？"

"嗯。"她说，"影子，不能让人看见。"

"那是影楼。"他说，"在这儿，不用藏。"

"……"

"在咱们这儿，你的灵力线，跟大伙儿的，拧到一块儿。"他说，"拧到一起，才够劲。"

"可是——"夜影小声说，"藏习惯了。露出来，怕收不住。"

"那就慢慢露。"他说，"一天露一点。露到什么时候，不怕了，就算练成。"

"……嗯。"

她伸出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摸到了一根线。

很细。

像蛛丝。

但比谁的都韧。

"看。"他说，"这不是露出来了？"

"……嗯。"

夜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样，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你的线，很细，很韧。"他说，"跟你的刀一样。"

"……"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

晚饭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啃着馒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灵力微调，说到底是道印通感的下一个台阶。

以前，通感是"看"。

现在，是"摸"。

看得见，摸得着，还能调。

就像弹琴。

以前是七根弦，各响各的。

现在，他能把七根弦，调成一个调。

"老大！老大！"

唐小夭举着个什么东西，连蹦带跳地跑过来。

"你看！"

她手里，捏着一颗雷火弹。

"我按诸葛星教的，把灵力线画在雷上了！"

"然后呢？"

"然后！"她得意地一挥手，"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炸得比以前，准多了！"她眼睛放光，"以前是一炸一大片，现在是——指哪打哪！"

"……"

他拿起那颗雷，看了看。

弹壳上，果然刻着一道细纹。

"诸葛星教的？"

"对！"唐小夭嘿嘿一笑，"他说，灵力顺着线走，走直了，就准。我寻思，这道理，搁雷上，一样使得！"

"……你俩，还真成了搭档。"

"那是！"唐小夭一叉腰，"他画线，我炸线——这叫强强联手！"

……

夜里，他又上了峰顶。

盘膝坐下，闭上眼。

道印，慢慢亮起来。

七条线，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不用伸手去拨了。

它们自己，就在往一块儿靠。

拧成一股。

他顺着那股劲儿，往下摸——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

不是心跳。

是——共鸣。

七个人，隔着几里地，心跳，却在一个点上。

"……"

他睁开眼。

胸口，道印温温的，不像以前那样烧。

他盯着夜色里，那七座屋子的方向，喃喃道：

"再进一步，就能做到'灵力无缝流转'了……"

到时候，七个人，就能像一个人一样。

话音刚落。

剑崖方向，传来一声剑鸣。

清越，绵长。

带着破水的声响。

他霍然抬头。

剑崖那边——李沧海，出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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