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危局（上）

景定五年冬至，寒风漫过宫墙，寒意侵人。

赵思衡独坐殿中，收到赵乃裕心腹送来的密报，得知宗室赵时赏近日闭门不出，许久未曾露面，心中暗生疑虑。

他细细思索一番，提笔写下几句叮嘱，交由心腹转交赵乃裕：“赵时赏久不露面，此事必有蹊跷。明日早朝恐会有人借此事发难，你约束宗室众人谨言守礼，静观事态变化，切勿冲动争辩。”

送信之人离去，殿内只剩赵思衡一人。他望着窗外风雪，心中清楚，眼下朝堂各方矛盾积蓄已久，稍有不慎便会掀起风波。自己身为新君，根基尚浅，行事只能步步谨慎，徐徐图之。

皇城晨鼓响起，百官齐聚文德殿外，殿廊间气氛沉闷，不少官员低声闲谈，目光频频望向宗室队列，人人都知晓今日朝会恐有争执。

赵思衡身着绛纱袍端坐龙椅，神色平静，看似淡然，心中却暗自留意满朝文武神态，尤其留意位居班首的贾似道。

内侍高声宣上朝，百官跪拜行礼。常规奏事尚未开启，贾似道迈步出班，朗声启奏：“臣有一事启奏陛下。近来临安城中太学生私下相聚，传阅各类文稿，坊间流言四起，扰乱民心秩序。臣命临安府官吏梳理线索，查到宗室赵时赏与一众士子多有往来，如今此人闭门休养，许久不曾入朝，难免引人猜疑。臣恳请陛下下旨，令三司核查往来文稿真伪，行文寻访赵时赏，厘清其中原委，安定朝野人心。”

说罢，他示意官吏将搜集到的书信呈递御前，殿内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目光齐聚龙椅之上。

赵思衡淡淡开口：“荣王。”

荣王赵与芮出列行礼：“臣在。”

“太学生私下议论、赵时赏闭门不出之事，你可有听闻？”

赵与芮垂首回话：“臣平日只打理宗室日常供给，朝外士子动静知之甚少，赵时赏一事，臣亦不明缘由。”

这番说辞摆明不愿牵涉其中，不少宗室暗自侧目。赵思衡早料到他的选择，转而看向赵乃裕。

“永嘉郡王，你来说说看法。”

赵乃裕从容出列，从容回话：“臣启陛下，赵时赏与太学生相交，不过是读书人彼此论道，平日里所言皆是忧国忧民之语，仅凭往来书信便判定勾连结党，未免失之偏颇。

近年国库空虚，边境军备开支紧张，民间百姓生计艰难，太学生熟读圣贤典籍，心系家国，私下议论时务乃是寻常士子之心，谈不上祸乱朝纲。

至于赵时赏闭门休养一事，臣前日与他议事，未见他有半分避祸之态，如今久不出门，处处透着古怪。臣恳请陛下令三司先行核验书信笔迹，分清虚实，不可仅凭存疑文书便猜忌宗室。若是文书有假，贸然追责宗室，天下读书人心中难免寒心，还望陛下审慎处置。”

话音刚落，监察御史陈宜中立刻上前辩驳：“陛下，郡王所言太过宽厚。太学生频繁相聚散播议论，早已超出寻常论道范畴，赵时赏久不露面，难脱避嫌之疑，若不尽快查清，流言只会愈演愈烈。”

紧随其后，同知枢密院事何梦然亦出班附议，称边境尚未安定，朝堂不宜滋生争议，尽早厘清士子流言，方能稳固内外人心。

贾似道再度上前，语气平和：“臣并无刻意为难宗室之意，只是流言扩散日久，恐生事端，故而恳请陛下行文寻访赵时赏，同步令三司核验文书，尽早理清全部始末。”

满朝文武静静等候赵思衡决断，殿中气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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