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圣旨到，诸邪退

嫡姐被休那日，我跪在相府正院的青石板上，头顶烈日灼得后颈发烫。

嫡母王氏端坐廊下，慢悠悠品着雨前龙井："你姐姐被太子休弃，你倒是笑得出来？"

我低头不语，膝下石板已被晒得滚烫，薄薄的绸裤根本挡不住热意。

"哑巴了？"王氏冷笑，"你娘当年就是个不会说话的，生出你个更不会说话的。"

院中十几个下人垂手站着，无人敢抬头看我。

倒是嫡姐沈玉瑶从内室冲出来，妆容凌乱，一把揪住我的发髻："你巴不得我落魄是不是？"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掌心肉里。

"你装什么委屈？"沈玉瑶甩手将我推倒在地，"娘，这贱人留着也是晦气，不如发配去庄子喂猪。"

王氏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府里不养闲人，既然你姐姐开口了……"

我忽然抬起头，声音干哑却清晰："嫡姐被休，是太子嫌沈家势弱，与我有何干系？"

满院寂静，连蝉鸣都滞了一瞬。

沈玉瑶愣住，随即暴怒："你敢顶嘴？"

她扬手要扇我耳光，腕子却被一股大力攥住——烧火丫头翠枝不知何时挡在我身前，用淘米水泼了沈玉瑶满身。

"放肆！"王氏拍案而起。

翠枝扑通跪下："小姐膝盖伤还没好，跪不得。"

沈玉瑶浑身湿透，尖声嘶叫："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打四十板子！"

两个婆子冲上来拖翠枝，我猛地撑地站起，膝盖剧痛却挺直脊背："谁敢动她？"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个十二年来任打任骂的哑巴庶女，此刻眼底竟淬着冰碴子。

沈玉瑶忽然大笑："好啊，都反了是不是？娘，今日不打死她们，沈家颜面何存？"

王氏阴着脸抬手："杖毙。"

家丁举着棍棒逼近，翠枝死死挡在我身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

一袭明黄闯入眼帘，传旨太监捧着卷轴匆匆进院，目光扫过狼狈的沈玉瑶时明显滞了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沈烈昭雪平反，追封忠勇公。其外孙女沈青鸾，即日起承袭忠勇公爵位，赐金印，掌旧部……"

王氏脸色煞白，茶盏"啪"地碎在地上。

沈玉瑶踉跄后退："什么忠勇公？什么旧部？她一个废物……"

"住口！"传旨太监厉声呵斥，"沈小姐乃镇北侯唯一血脉，当年沈侯遭人构陷，满门忠烈蒙冤，今上已查明真相。尔等庶母嫡姐，竟敢折辱忠良之后？"

我缓缓展开藏在袖中的半块虎符，那些年母亲临终前塞进我掌心的滚烫温度，此刻仍在血脉里奔涌。

"翠枝，"我轻声说，"把刚刚要杖毙我的人，全部绑了。"

沈玉瑶瘫坐在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淘米水。

王氏手指发抖："你、你何时……"

"母亲死的那年，"我弯腰与她平视，一字一句，"我七岁，在棺材里藏了三天，把您的每一句毒誓都记在心里。"

院中百余名下人鸦雀无声，有人悄悄往后退，有人扑通跪倒。

我踩着满地狼藉的茶盏碎片往外走，经过沈玉瑶身边时顿了顿："姐姐方才说，要送我去喂猪？"

她抖如筛糠。

"挺好，"我仰头看了看天，日光依旧毒辣，却再晒不疼我了，"庄子里的猪，正好缺个饲主。"

翠枝跟在我身后，哽咽着喊了声："小姐。"

我回头冲她笑："去备宴，今日全府流水席，庆嫡姐脱离苦海。"

走出院门那刻，袖中虎符硌着掌心，像母亲隔着十二载光阴，终于握住了我的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