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供应链的暗战

沈家的账本最近有点“便秘”。

不是没钱，是钱花不出去。或者说，花得极其不顺畅。

起因是“二代机”卖得太火，订单像雪花一样飘来，黑市钱三爷那边的预收款都快堆到房梁上了。按理说，沈确应该高兴才是，可他却对着账本上“应付账款——原材料”那栏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眉头拧成了死结。

问题出在“复合震颤钢”上。

这玩意儿是二代机的核心材料，坚硬、韧性强、还能完美传导特定频率的灵气。但它的配方里，有一种叫“星纹玄铁”的主料，以及一种作为粘合剂的“龙血树脂”。这两种东西，以前都是炼器宗门的专用耗材，市面上流通极少，价格也被几大商会牢牢把控。

以前沈家用量小，还能从黑市零星收到点。现在要批量生产，那点存量连塞牙缝都不够。更要命的是，最近半个月，这两种材料的市价像坐了火箭一样，翻了三倍不止！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沈总经理！又失败了！”负责采购的小石头哭丧着脸冲进书房，“我带了一百块灵石，去‘万宝商会’问星纹玄铁，那掌柜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说没货！我问龙血树脂，他说有，但一开口就是五十块灵石一两！比上个月贵了五倍！还说爱买不买，有的是大宗门抢着要！”

沈确放下算盘，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器盟吃了官司，伪三代机炸了，正面战场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卡脖子，断供应链。

这招够毒。沈家技术再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星纹玄铁和龙血树脂，铁哑巴就是再大的本事，也造不出“复合震颤钢”，二代机就得停产。一旦停产，无法交货，不仅要赔付巨额违约金，辛辛苦苦建立的商业信誉也会瞬间崩塌。

“万宝商会……”沈确冷笑一声，“是器盟的产业吧？”

“是！”小石头咬牙切齿，“就是他们！跟咱们明摆着对着干！”

“不急。”沈确站起身，走到墙边的《沈氏家族资产分布图》前，手指划过几个标注着资源点的区域，“断了我们的正规渠道，是吧？那我们就自己开辟‘野路子’。”

他转身，对小石头道：“你去告诉铁哑巴，让他暂停‘三代机’的预研，集中力量，做两件事。第一，对现有的‘复合震颤钢’配方进行‘降阶替代’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其他便宜、易得的材料，模拟出类似的效果。哪怕性能下降一成，只要能维持生产就行。第二，让他把‘谐振腔’的加工精度，再提升一个等级。如果材料强度不够，我们就用更精密的加工工艺来弥补。”

“是！”小石头领命而去。

沈确又唤来小豆：“小豆，你带几个人，去黑市外围，还有那些偏僻的小坊市，甚至去后山的散修聚集地，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私下里囤积星纹玄铁或者龙血树脂。价格可以上浮两成，但必须是现货。另外，放出风声，就说我沈家高价收购这两种材料，有多少要多少。”

“是！沈总经理！”小豆也跑了出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沈确知道，黑市里的散户存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大规模生产的需求。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找到稳定的、不受器盟控制的货源，或者……彻底摆脱对这些稀缺材料的依赖。

他想到了一个人——鬼婆子。

这老太婆在黑市混迹多年，人脉广，路子野，知道的隐秘情报比钱三爷还多。

沈确来到鬼婆子那间阴气森森的耳房。老太婆正盘膝坐在地上，用指甲抠着一根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指骨，见沈确进来，眼皮都没抬。

“小滑头，又来烦老身？这次是想让老身去偷材料，还是去杀人？”鬼婆子沙哑道。

“婆婆说笑了。”沈确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滴猩红的液体——这是吴老蔫最新调制的“风味灵酒”，据说喝一口能让人飘飘欲仙，副作用是舌头会麻三天。

鬼婆子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酒瓶，罕见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婆婆明鉴。”沈确把酒瓶放在她身边，“晚辈确实有事相求。器盟卡我原材料，我想请婆婆帮晚辈指条‘明路’。不一定要偷，也不一定非要那两种特定的材料。只要是能替代，或者能让我们自己生产出来的路子，都行。”

鬼婆子拿起酒瓶，拔开塞子嗅了嗅，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道：“明路？黑市里，哪有什么明路。不过……老身倒确实知道个地方。”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被标注为“绝地”的红色 ！区域——迷雾峡谷。

“迷雾峡谷深处，有一种‘蚀铁蚁’。那玩意儿小得像灰尘，但啃起石头来比什么都快。它们排泄出来的粪便，叫‘蚁酸晶’，腐蚀性极强，但经过特殊处理，却能成为一种极佳的金属粘合剂，效果不比那龙血树脂差。至于星纹玄铁……”

鬼婆子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峡谷里还有一种‘盲眼地龙’，浑身是宝，尤其是它的鳞片，硬度堪比星纹玄铁，而且自带微弱的灵气传导性。就是脾气爆了点，不好惹。”

沈确眼睛瞬间亮了。蚀铁蚁的粪便？盲眼地龙的鳞片？这听着怎么那么像……工业副产品和下脚料？

“婆婆，这迷雾峡谷，归谁管？”沈确问到了关键。

“无主之地。”鬼婆子嘿嘿一笑，“以前有些不怕死的散修进去过，但大多有去无回。器盟的人也去过，想抓蚀铁蚁，结果被蚁群啃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确：“你那研发中心，不是有一堆‘怪才’吗？让他们研究研究怎么对付蚂蚁，怎么剥龙鳞，不就行了？总比你在这里干着急强。”

沈确瞬间明白了鬼婆子的意思。这不是让她去冒险，而是给他指了个方向，让他用技术手段去解决问题。

“多谢婆婆指点！”沈确郑重行礼，然后转身就走。

“等等，”鬼婆子叫住了他，抛过来一块黑漆漆的令牌，“拿着这个。迷雾峡谷入口有个‘老鬼’，当初欠了老身一个人情。报老身的名号，他能给你指条相对安全的路。另外，让铁哑巴那小子跟你去，他身上的煞气，那些虫子应该不喜欢。”

“是！”

沈确立刻行动起来。他点齐了人手：铁哑巴负责硬闯和材料处理，吴老蔫负责配置解毒剂和驱虫剂，那个能听懂灵植说话的疯丫头（现在大家都叫她“灵语者”）负责感知环境波动，小豆负责记录和后勤，再带上鬼婆子给的那块令牌和几个护卫。

一支奇特的“资源勘探队”，就这样向着迷雾峡谷出发了。

迷雾峡谷，名副其实。刚一靠近，一股粘稠的、带着淡淡腥甜味和腐败气息的雾气就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三丈。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模糊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勘探队按照令牌的指引，找到了入口处的“老鬼”——一个只剩上半身、靠在一块巨石上、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火焰的游魂。

“鬼婆子……的人？”老鬼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刮擦，难听至极，“她倒是会找麻烦。进去可以，死活不论。”

沈确没废话，直接丢过去一袋灵石：“有劳前辈指路。若我们能活着出来，再来拜谢。”

老鬼掂量了一下灵石袋子，桀桀怪笑几声，用残破的手指指了一个方向：“沿着这条裂缝走，避开红色的苔藓。看到发光的蘑菇……千万别碰。蚀铁蚁巢穴在左边第三个岔路口往下，盲眼地龙在更深处。祝你好运，小家伙们。”

队伍深入峡谷。环境比想象中更恶劣。地面湿滑，到处是不知名的毒虫和扭曲的植被。吴老蔫不时撒出一些粉末，驱赶靠近的毒虫，或者往众人身上涂抹防毒药膏。灵语者则闭着眼睛，双手按在地面，喃喃自语，感知着地下传来的微弱波动，提醒队伍避开危险区域。

终于，他们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蚀铁蚁的巢穴外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土堆，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时不时有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黑色“尘埃”（蚀铁蚁）从孔洞中涌出，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被腐蚀出痕迹。

“铁大师，看你的了。”沈确对铁哑巴道。

铁哑巴沉默着，从背后的箱子里搬出一个沈家最新研制的“高压喷雾装置”——这是吴老蔫和铁哑巴合作的产物，利用灵气压缩，能将药液雾化喷射到很远的地方。吴老蔫递过来一瓶特制的“驱蚁灵药”，散发着浓烈的薄荷和硫磺混合气味。

铁哑巴接过装置，对准蚁巢，猛地按下开关！

“噗——”

一股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半个蚁巢。雾气接触到蚀铁蚁，立刻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和一股焦臭味。那些黑色的“尘埃”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向后退缩，甚至互相踩踏。

趁着蚁群混乱，铁哑巴又换上一瓶“凝固剂”，将蚁巢表面的孔洞大部分封堵住，只留下几个主要的出入口。

“小豆，记录。驱蚁药剂有效，凝固剂封堵效果良好。下一步，采集样本。”沈确冷静地指挥着。

一个护卫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靠近被封堵的蚁巢，用特制的长柄勺，从残留的孔洞里刮取了一些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这就是“蚁酸晶”的原液。

搞定蚀铁蚁，队伍继续深入，寻找盲眼地龙。

盲眼地龙比蚀铁蚁更难对付。这东西生活在地下溶洞里，虽然瞎了，但感知极其敏锐，尤其是对震动和灵气波动。铁哑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他自己则手持那把沉重的锻锤，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落得极轻，但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终于，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他们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条长达十丈的巨型蜥蜴状生物，通体覆盖着漆黑的、如同岩石般的鳞片，腹部却闪烁着淡淡的星纹光芒——正是他们要找的“星纹鳞片”。它没有眼睛，但头顶一根长长的触须正在空中缓缓摆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灵语者，安抚它。吴老蔫，准备麻醉药剂。铁大师，准备剥离鳞片，一击即中，然后立刻撤退！”沈确在心底盘算着战术。

灵语者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如同心跳般的波动，试图与地龙建立联系。吴老蔫则调配出一种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麻醉药剂，让护卫用长杆慢慢靠近，涂抹在地龙经常舔舐的岩石上。

地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触须摆动得更快了，但它并没有立刻暴起，反而像是被那心跳般的波动和香甜气息安抚了一些，动作放缓了下来。

就是现在！

铁哑巴动了！

他没有用锤子砸，而是如同鬼魅般欺近地龙身侧，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泛着寒光的特殊刻刀——这是专门用来剥离鳞片的工具。他看准一片闪烁着星纹光芒的鳞片，刻刀精准地插入鳞片与皮肉的连接处，然后手腕一抖，一掀！

“嗤啦！”

一片完整的、足有脸盆大小的星纹鳞片被剥离下来！地龙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扭动，整个溶洞都颤抖起来！

“撤！”沈确大喝一声。

铁哑巴抓起鳞片，转身就跑。吴老蔫撒出一大把刺激性粉末，干扰地龙的感知。灵语者则全力释放安抚波动。众人借着混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溶洞，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身后，地龙的怒吼和溶洞崩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出迷雾峡谷，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时，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浆和血污，但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铁哑巴紧紧抱着那片星纹鳞片，眼神狂热。吴老蔫捧着那瓶蚁酸晶原液，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灵语者累得瘫倒在地，但嘴角带着笑。

沈确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手中那片闪烁着星辰般光芒的鳞片，和那瓶看似肮脏却价值连城的粘稠液体，长长舒了一口气。

器盟想卡我们的脖子？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星纹玄铁”（地龙鳞片），有了自己的“龙血树脂”（蚁酸晶）。虽然获取过程艰难，成本也不低，但关键是——不受制于人！

他翻开《阴阳账本》，在“原材料供应”一栏，重重地添上了两笔：

【新增战略资源：星纹地龙鳞片（替代星纹玄铁），储量：1片（首批），可开采地：迷雾峡谷。】

【新增战略资源：蚀铁蚁酸晶（替代龙血树脂），储量：1瓶（首批），可采集地：迷雾峡谷。】

【供应链风险评级：从高依赖降至可控。】

【后续计划：建立迷雾峡谷前哨站，研发规模化采集/提炼技术，进一步降低成本。】

沈确合上账本，看着远处黑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金万两，你以为断了我的货源，我就完了？

不，你只是逼着我，把原本握在你手里的“供应链”，变成了我自己手中的“战略资源”。

从今天起，沈家的供应链，将不再有短板。

因为最短的那块板，已经被我用探险队的血汗，亲手补齐了。

而这场不见硝烟的“供应链暗战”，主动权，终于回到了我手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