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骑犀入府，阴邪现形

济州那桩差事，林砚只用了半日。

妖狼群盘踞的山坳里，腥臊之气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

那头练气后期的狼王伏在岩壁上，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獠牙外露，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林砚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手一指，腰间长剑便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青芒掠上半空。

剑光在狼群头顶盘旋了一圈，骤然坠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狼王的头颅便滚落在地，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连血都来不及喷溅。

余下的狼群失了头领，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林砚御剑凌空，剑光如网，一盏茶的功夫，便将逃窜的妖狼尽数绞杀在山林之间。

若州那条毒蜈蚣更是不堪。

它盘踞在深山洞府中，浑身甲壳泛着幽蓝的毒光，刚探出半个身子，便被林砚一记离火法诀当头罩下。

那火不是寻常的凡火，而是离火丹雀吐出的精纯离火，温度高得惊人。

毒蜈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烈焰中蜷缩成一团，片刻后化作一截焦黑的残躯，甲壳碎裂，露出一枚内丹一样的东西来，内丹被林砚随手取出，收入储物袋中。

两桩任务，前后不过三四日。

对他这个练气巅峰的修士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挑战。

倒像是出门散了趟步，顺手拔了几根杂草。

回到京城，他也没急着去奉仙阁领赏。

先在阁里歇了一日，养足了精神。

到了与侍郎府约好的日子，他便骑上那头小犀牛，慢悠悠地往户部侍郎府去了。

小犀牛如今已长到一人多高。

四肢粗壮如柱，皮毛乌黑发亮，走起路来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砚盘坐在它宽阔的背上，腰悬长剑，一身青袍，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一人一犀，就这么摇摇晃晃地穿过京城的街巷。

沿途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惊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王府的管家早得了通报，带着几个仆役候在府门前。

远远看见林砚骑着这么一头神异的灵兽而来，那管家眼睛登时一亮。

心道这位仙师果然气度不凡，连坐骑都如此神骏，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他当即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仙师远道而来，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特来相迎。仙师里边请。"

"有劳了。"

林砚翻身下了犀背，轻轻拍了拍小犀牛的脖颈，示意它在府门外候着。

小犀牛乖巧地低鸣一声，慢悠悠走到府门旁的树荫下，趴伏下来，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林砚这才跟着管家进了府门。

一路穿过几进院落，朱门高墙，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官宦人家的气派。

那管家边走边说起家中闹鬼的缘由，语气里满是后怕，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仙师有所不知……这怪异之事，打从两个月前便起了。"

"就在府中后院一座偏僻的小院里，夜半时分，似乎常有……常有女鬼出没。"

他说到"女鬼"二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都说它披头散发，模样凶恶。那院子里原本住着几个仆役，都被吓得搬了出去，如今再无人敢靠近。"

"更邪门的是……每到夜间，那院子里还会凭空抛出一片片瓦砾碎石，砸得满院叮当乱响，连院墙都砸坏了好几处。"

"我家老爷请了好些个和尚道士来做法事……可那女鬼神通了得，那些个凡俗僧道，连它的影子都摸不着，反倒被它戏弄了个够，灰头土脸地走了。"

管家说到这里，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消息传开，府中上下人心惶惶，家宅不宁。老爷也是实在没辙了，这才托了门路，报了奉仙阁，请仙师您来拿主意。"

林砚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能驱役瓦砾碎石、又能在凡俗僧道面前隐藏行迹的阴邪之物，看来确有几分门道。

不是寻常作祟的游魂野鬼可比。

说话间，管家已引着林砚来到了那处闹鬼的小院前。

那小院坐落在府邸最偏僻的角落，四周被高墙围住，院门紧闭。

门上贴了几道已经褪色发黄的符箓，朱砂的痕迹早已黯淡，纸页边缘卷曲破损，看着像是先前那些道士留下的。

院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在风中轻轻摇曳，一派荒芜景象。

即便是大白天的，也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管家缩着脖子，死活不肯再往前半步。

他只远远地指着那小院，战战兢兢道："仙师，就是这儿了。小的胆子小，就不陪仙师进去了。您……您自己多当心。"

林砚也不勉强，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独自走到院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院中果然荒凉破败。

一间厢房的门窗洞开着，屋内黑黢黢的，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

林砚在院中站定。

神识悄然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小院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院墙的缝隙里、杂草的根部、厢房的梁柱上……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阴邪之气。

只在厢房深处，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极淡，却极冷。

那女鬼，想来是要等到夜间才会现身。

他也不急。

索性就在院中寻了块还算平整的青石，拂去上面的尘土，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静等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院中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冷风穿过破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格外渗人。

林砚一动不动地坐在青石上，呼吸绵长，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神识却始终保持着警觉，一寸寸地扫过院中的每一处角落，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异动。

就在夜半时分。

那间厢房的深处，忽然无端涌出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

那阴气凝而不散，如烟似雾，缓缓弥漫开来。

院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连青石表面都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下一刻。

一道白影，自那厢房内飘然掠出。

林砚睁开双目，抬眼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身影，浑身惨白，面容被乱发遮了大半，看不清五官。

它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气，随着它缓缓飘动，那阴气也跟着翻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它自房内飘出，身形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悬在离地数寸的半空，一点一点朝着林砚飘了过来。

所过之处，院中的杂草无风自动，纷纷向两侧倒伏，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那女鬼飘到近前。

长发下的面容缓缓抬起。

乱发之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五官扭曲，双目没有眼白，黑漆漆的一片，直勾勾地盯着林砚。

它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种似哭非哭、似泣非泣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紧接着，它猛地张开双臂。

周身阴气暴涨，裹挟着一股腥风，张牙舞爪地朝着林砚扑了过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将眼前这个胆敢闯入它地盘的生人，生生撕碎。

林砚坐在青石上，动也未动，神色平静。

他本打算亲自出手，掂量掂量这女鬼的斤两。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身侧那头一直安静伏着的小犀牛，却猛地抬起了头。

小犀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中。

它那双平日里温顺的眼睛，此刻竟隐隐泛着乳白色的光。

只见它周身，骤然荡漾开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光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厚重，像是从远古血脉中流淌出来的威压，缓缓向外扩散。

女鬼扑到近前，恰恰好撞上那层白光。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骤然响起。

那女鬼像是撞上了什么天克之物，周身的阴气瞬间被那白光冲刷殆尽。

庞大的白影剧烈扭曲、膨胀。

随即"嗤"的一声，如同雪遇骄阳一般，当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院子里的阴寒之气，也随之荡然无存。

一切归于平静。

林砚看着那女鬼烟消云散，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小犀牛，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方才小犀牛周身迸发的那层白光，绝非寻常妖兽该有的手段。

那光芒中蕴含的纯净之力，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绝非后天修炼所能获得。

它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灭杀那女鬼，说明这小犀牛体内，恐怕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天赋血脉。

这天赋血脉，想来天生便有克制阴邪鬼魅之能。

林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犀牛的脑门。

小犀牛听懂了夸赞，得意地晃了脑袋。

又拿光秃秃的脑门蹭了蹭林砚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哞哞"声，显然十分受用。

林砚看着它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也不禁失笑。

看来自己当初一时心善，收下这小家伙，倒是无意间得了个好帮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目光落在那间厢房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女鬼虽然被小犀牛灭了，但这院子里的阴气并未完全散尽。

角落里，似乎还残留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邪意。

林砚没有急着离开。

他缓步走到厢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内陈设简陋，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林砚的神识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床榻下方的地砖上，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块地砖上，灵力微微一吐。

地砖应声碎裂。

下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林砚将木盒取出，指尖轻轻一挑，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玉牌，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林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绝非寻常阴邪之物所有。

倒像是有人刻意在此布下的引子。

他将木盒收入储物袋，转身走出小院。

府门外，管家还候在那里，见林砚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仙师，那……那女鬼可除了？"

"已经解决了。"林砚淡淡道，"不过，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管家一愣："仙师这话是何意？"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府邸深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院落，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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